林晓晓把书包甩在背上的时候，第七次了。梧桐叶沙沙响，像来给她占卜。这棵歪脖子树据说有二十年历史了，看过多少南大门中学的悲欢离合，愣是没看过她跟隔壁班那个“傻子”谈恋爱的戏码。王磊，王磊，林晓晓在心里默念，默念到嗓子发干。这名字，像块抹布，擦不干净。

校门口挤满了人，有来送行的，有来围观热闹的，林晓晓像条小泥鳅，在人缝里钻进钻出。她得去买校服，王磊那家伙改了人家三次尺码，愣是没买对。林晓晓发誓，下次再和他扯上关系，她改姓王。

“林晓晓，你跑什么跑！”一个熟悉的声音炸开。林晓晓回头，王磊杵在那儿，校服皱巴巴的，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他手里还拎着个铁盒，里面叮叮当当地响。

林晓晓皱眉：“你干嘛？”

王磊走近，脸上带着笑：“你不是说校服买错了？我帮你买了三套，尺码都合适。”

林晓晓瞪大眼：“你……你听谁说的？”

王磊挠挠头：“隔壁班小李说的，她眼尖，看到你天天往我们班跑。”

林晓晓的脸有点红：“我……我只是去借笔记。”

王磊挑眉：“借笔记能借到一块儿去改校服？”

林晓晓被他问得噎住，心里却不诚实得慌。她其实是因为王磊尺码没买对，气得不行，天天绕着他们班转。现在王磊把校服买来了，她又说不出气话，只好假装镇定。

“我……我就是看你们班人多，想借笔记方便。”林晓晓撒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王磊似笑非笑：“嗯，是挺方便，省得你天天绕着我们班。”

林晓晓被他看得心慌，偷偷瞟了他一眼。王磊的校服左肩有个小补丁，那是初中时打篮球划的，他从来不说。林晓晓想起有一次她撞到他，他手上全是泥，校服袖口都破了，他却笑得没心没肺地说：“没事，傻子，你别急。”

“傻子”这个称呼，他用了整整十年。从初中到高中，从校服到……婚纱？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想下去。

王磊把校服塞给她：“快试试，尺码应该都对。”

林晓晓飞快地脱了书包，换上校服。正面是白衬衫，背面是深蓝色长裤，袖口干净整齐。她对着树影比划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