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屁股冒着一串白烟，急速划过深夜的街道。医院的路她熟得不能再熟，毕竟她哥上次打架进派出所，她也是这么颠过来的。可这次感觉不一样，心里那块石头比上次还沉，沉得她四肢发软，连手指头都快抓不住方向盘了。

导航的电子音还在机械地重复着指令，她索性一巴掌拍在停止按钮上，把音响关了。夜里的风呼呼地灌进开了一条缝的车窗，吹得她后脖子发麻，冷汗都出来了。红绿灯路口，等车的时候，她摸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她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顾衍的消息提示是半小时前发的。

“你哥在青城医院。”

就这么一句，连个标点符号的表情都没有。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嘴皮子都在打颤。这男人倒是行，有事说事，就是隔得十万八千里，还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要不是他消息发来得及时，她现在还在被窝里睡大觉呢。

她猛一打方向盘拐进医院地下停车场，轮胎在原地打了个滑，吓得旁边车位一个等车的家属"哎哟"了一声。急诊大厅里人满为患，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痒。林晚冲到护士台，声音都在发颤："我哥！林涛！刚送来的二楼的病人！"

护士推了推眼镜，慢吞吞地翻着本子，像翻一本账簿："哪个林涛？我们今天接了三个林涛，两个打架一个喝吐血的。"

林晚脑子一懵，差点栽地上。她哥这手气，啥时候能改改？名字取得这么普通，在医院都能撞衫。正手足无措，身后一个低沉的嗓音插了进来："三个林涛，两个是混社会的，一个是混杂志社的，对吧？"

林晚回头，差点一屁股坐地上——顾衍怎么也在这里？他穿得倒是利索，深色风衣立在急诊区门口，周身那股子煞气愣是把几个候诊的人都震得往后缩了缩。他指着她手里的车钥匙问："你开车来的？"

林晚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护士台电话。护士在找电话，语气贼不耐烦："真是倒了血霉，又来了个家属找茬的……"

"我哥还在等着我呢！"林晚嗓门都喊哑了，转身就往二楼冲，高跟鞋在光滑的地砖上敲得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