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辰觉得，他这日子过得比药罐子还瓷实。

三十七皇子，排行老四，人送外号“病恹恹”。这外号不是白叫的，一岁半就开始咳疾，五岁发作，从此没断过。大夫们轮番上阵，开的药方能把厨房的厨子都喊来凑热闹——毕竟药材多数是药材铺的送，讲究个新鲜。

可独孤辰自己清楚，这病根子不是大夫能刨出来的。前几日，一个自称能“望气”的老道来过，掐指算了算，直骂他“气数不好”。老道走后，他心念电转——这世道，没外力强推一把，谁知道自己姓独孤不姓独孤？

院子里那株老槐树下，他盘膝坐着。这棵树是他六岁那年栽的，如今比他还高出一个头。青石桌上的茶早就凉透，茶烟子直愣愣地往上窜，像极了他那些冒不出去的烟瘾。

“逆天改命……”独孤辰低声念叨，眉头拧成个疙瘩。他不是没想过。太医开的那些汤药里藏着禁药，好几回他 都想直接把碗扔了，可药罐子里的东西人命关天，不敢乱来。

正想着，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小厮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地道：“四皇子，太子殿下来看您了。”

太子？独孤辰心里咯噔一下。太子李玄，二十出头，刚及弱冠，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比起他，太子身强体健，年纪轻轻就挂了六品锦衣卫指挥使的衔，门生故吏一大片。

小厮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独孤辰却没动。他与太子，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太子性子冷，不好女色，不好奢华，唯独对权力有着一股子狠劲儿，连皇帝老儿都忌惮三分。

脚步声越来越近，独孤辰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辰儿，身子好些了？”太子李玄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温和。

独孤辰坐起身，接过小厮递过来的香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好多了，多谢太子挂心。”

“只是小病，无需放在心上。”李玄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那株老槐树，又落在独孤辰脸上，“父亲似乎对我有些失望。”

独孤辰挑了挑眉。这话不假。皇帝最宠爱的三皇子，才华横溢，被寄予厚望，每每朝会，皇帝都对他青眼有加。可太子也绝不平息，处处与他争锋。

“皇子们各有才能，莫要苛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