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电瓶车锁好，推着往公司走，眼睛却没闲着，瞟向小区那棵老槐树。林小桔还在那儿，背对着他，弯着腰跟几株刚冒头的小桔梗说话似的。浅蓝色连衣裙在没什么风的午间，稳稳地站着，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晃悠，像几朵小绒球。

“哟，这不是陈总吗？又来视察我种的花啊？”林小桔直起身，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小喷壶，对着他晃了晃，水雾噼啦噼啦地溅出来，打在旁边的土上，晕开一小片湿润。她咧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

陈默心里头莫名一热，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不是视察，”他嘿嘿笑了两声，“就是……遛弯路过，看你在这儿，挺认真的。”说话间，他脚步慢了慢，想凑近点看，却又怕吓着她。

“认真啥呀，”林小桔把喷壶往旁边一放，从衣兜里掏出个手机，调出个照片，“你看我种的小桔梗，刚冒头，嫩得很。”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睛亮晶晶的。

陈默凑过去接过来，屏幕上几株嫩绿的小叶子正顶着露水，旁边还有一行字：“小桔梗，今天是你第一天见面哦。”他嘴角抽了抽，这写的比他还肉麻。他放下手机，又忍不住回头看她，她正蹲在那几株小苗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泥土，手指沾了泥，也不擦。

“你干嘛呢？”陈默忍不住问。

“给它们松松土呗，”林小桔直起身，手背上一道泥印子，“它们刚栽下来，土容易板结，得隔两天松一次。”她说着，又凑近了些，对着小苗吹了吹，像哄孩子似的。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陈默心里头突然就软了一块。他想起刚才在电梯里，碰到个小姑娘，说是来找林小桔的，说是她闺蜜，林小桔却没接电话。这会儿问他话，就没提这个。他猜，她大概是怕麻烦吧，或者说，她不想让人知道她的事情。

“你……不累吗？天天在这儿忙活。”陈默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膝盖。

“不累，”林小桔笑了，“种花啊，挺有意思的。”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在这儿……也不是单纯种花。”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她目光看去，发现几株桔梗旁边，还种了些别的花，种类挺多，其中就有几株他印象深刻的，是那种紫色的，叫薰衣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