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踹开门的时候，CTO王梓正在电脑前点头哈欠。空调开得老低，他冻得抱胳膊，耳机线从帽衫领口钻出来，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的麦克风滋滋响。显示器蓝光映着他深度近视的眼睛，瞳孔缩得像两颗黑葡萄。

「外卖没到吧？」她说。冰箱门开合声惊飞了两个蜷在沙发角落的啤酒罐。

王梓摘了耳机，视网膜在黑暗里反射出一点红光。「差五分钟。」他含糊地说，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你忘了定番茄炒蛋，我等下要加个蛋卷饭套餐。」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像欠了天大人情。

林小雨翻个白眼，踩着拖鞋绕过他正要打开的草稿箱。「催婚催到合租对象家了？我妈刚发微信。”

王梓的鼻头动了动，可能是嗅到空气里少了一丝熟食铺的味道。「不是。」他把可乐推到她面前，罐身贴着她的手背凉飕飕的。「她问我你们是不是感情变淡了，因为上个月你迟到十次，我加班九次……」他顿住，看着她发白的耳尖，「……但你上次加班那天，我其实也在打游戏，只是开了本地联机。”

林小雨把外卖单拍在茶几上，指甲在纸面上敲得啪啪响。「游戏里是不是有‘高效工作模组’？需要我给你写个攻略？」

「没有。」王梓老实回答，然后又补了一句，「……真的没有，但我确实偷偷看了你团队发的加班公告。」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她。

风声拍得纱帘哗哗响，林小雨突然觉得有点堵。她给他倒水时，看见王梓的工位亮着一盏小台灯，他正在用口红在便利贴上画电路符号。「你是不是又改原型了？」她晃晃手机，「我让你给导师发的邮件，你回复的是‘电羊累了需要充电’，‘羊驼’是谁我不懂，但‘充电’你倒是比……」

王梓凑近她，淋浴喷头似的喷出一串键盘声：「羊驼是我老婆的游戏ID，充电是她说的现代版‘充电宝’。那个梗……」他扯着嗓子学她的语气，「‘羊驼’是谁我不懂，但‘充电’我懂，因为电羊累了需要充电！」

林小雨噗嗤笑出来，但他没笑，把便利贴塞进她口袋。「技术宅只懂物理充电。」他揉乱她刚吹干的头发，「你看我，大半夜给你找找昨天你丢的充电线，结果抓错了数据线……」他挠挠头，手指扫到她胸前挂件，「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