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拖着箱子走进这间出租屋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刚毕业两年，接的第一个独立案子忙得她脚不沾地，连晚饭都在公司对付了泡面。屋里已经有人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厨房传来，好像在问“你买了牛奶吗”。

林薇推门时手忙脚乱，箱子带倒了一脚ậκ灰尘。那男的闻声出来，个子很高，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皱着眉看林薇，又看看地上那堆灰，最后哑着嗓子问：“谁啊？”

“我，”林薇赶紧捡箱子，声音有点抖，“林薇，新来的。”

男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去冰箱。林薇把箱子扔在玄关，趿拉着鞋子走到客厅，窗边亮着灯，是个书架，上面东倒西歪地摆着书和模型，角落还有架画板，上面乱七八糟地画着线条。

男人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牛奶，顺手倒了杯水。递给她时，手背上还有水珠，林薇接过去，心里有点暖。男人没座位了，就在沙发另一头的地板上铺了块毯子坐下。

电视开着，放着某个偶像剧，林薇没注意，捧着牛奶就喝。男人看得入神，直到她的牛奶见了底才反应过来。

“牛奶很甜，”林薇眨眨眼，“像橘子汽水。”

男人笑了，难得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你饿了吧？我订了披萨。”

“好！”林薇眼睛亮起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披萨很快送到了，箱子里还多了瓶橘子汽水。男人撕开披萨包装，自己先吃了起来，林薇默默喝着汽水，看着电视里的人哭天抹泪。

“你设计稿怎么还没交？”男人忽然问。

林薇一愣，低头看箱子，“啊？那个……还在整理。”

“最近接的活儿是第一个吧？”男人又问。

林薇点点头，有些委屈，“嗯，客户要求特别多，改了又改。”

男人“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吃披萨。林薇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就低头数垫毯子的地砖。

“那个……你呢？”她小声问，“做什么工作的？”

“程序员，”男人回答，“写代码。”

“啊……好厉害。”林薇真心实意地赞叹，橘汽水的甜味似乎更浓了些，“我什么都做不好，就只会画图。”

男人没说话，披萨很快吃完了。他起身去厨房洗碗，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期待。好像……好像这个有点闷的男人，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