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把脸照得通红，我喉咙发干，灌了口凉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却还堵得慌。这破凉水，连点暖意都不给，就知道呛嗓子眼。

手底下这碎屑是铁锈吧？指甲抠下来一小块，黑乎乎的，硬邦邦的。我皱着眉闻了闻，一股铁锈味混着点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气。这地方白天看着就阴森，晚上更别提了，谁知道地上是啥玩意儿。鞋底踩上去软乎乎的，像是踩在泥里。

手机电量剩一格，屏幕忽地一暗。我手忙脚乱去摸充电宝，兜翻了个底朝天，只有个半死不活的烟盒，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懒得扔，塞回兜里。这破地方，连个充电宝都找不到，真是绝了。

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猛地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调暗屏幕，死死盯住身后。没有，什么都没有。风吹草动吧，这鬼地方风可大。

我咽了口唾沫，声音卡在喉咙里。妈的，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地方邪门，连鬼都敢出来吓唬人。我表弟，就是被丢在这附近的。身份证都领了，就差这登记指纹了，人就这么没了。连个脚印都不留，你说邪不邪？手机定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儿。

那天晚上我蹲这儿，就听见怪响。嗡嗡的，像是变压器坏了，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在磨牙。周围黑漆漆的，就手机屏幕一束光。后来……后来我就看见人了。穿着白衣服，飘忽晃荡的，一闪没了影。我以为是眼花了，没敢多看。现在想想，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手机又暗了一下，提示低电量。我猛地充电，动作太大，脚下一个趔趄。哎呀一声，差点摔倒。手一哆嗦，手机屏幕朝下砸在了地上。屏幕裂开了，一道清晰的蛛网纹。我手忙脚乱去捡，脖子上突然一阵发凉。

心脏差点跳出来。我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铁皮建筑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妈的，吓死我了。我捡起手机，启动手电筒功能。光柱在黑暗中晃了晃，看着四号高炉斑驳的铁皮。那玩意儿黑得跟夜一样，上面积了厚厚的灰尘，像是一张张嘴。我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块铁锈碎屑，对着光仔细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