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铁锈味儿在嘴里挺冲，我吐掉碎屑，狠狠灌了口凉水，才发现凉水好像比铁锈还烦人。胃里更堵了，像塞了个没点火的煤球炉子。我坐在废弃工厂门口的烂泥地里，看着手机屏幕上表弟最后出现的定位，心直往下沉。

这破地方真邪性，白天看着就是个破败厂子，几栋楼歪歪扭扭的，窗户大半糊着，像缺了魂的鬼脸。可到了晚上……我就见过几次。第一次是蹲在二楼窗户后面，能看见下面空地上有个白影子，一闪而过，风声里带个女人哭声，细得跟针尖似的。后来又见过一次，那影子在车间里比划，像是在跟空气说话，手比划得跟跳大神似的。

表弟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我看到了”，发的时间是半夜十二点。我拿着手机蹲了两天两夜，就为盼着他回个信息，结果只有定位这唯一线索。手机电池早耗尽了，现在诺基亚，没电也亮，大概电池里还剩点电吧。

周围老有巡逻车经过，车灯晃得人眼晕。白天也有几个收废品的，但没人愿意待这儿。我问过一个收废品的，他说这儿十年前闹过鬼，有个捡破烂的晚上从二楼跳下去了，第二天才在下面找到尸体。具体怎么死的没人说得清，反正从那以后，厂子就彻底没人用了。

我摸出那块铁锈，翻来覆去看。黑乎乎的，指甲抠不下来，估计是焊渣。我想起表弟身上有股火药味，他天天拍着个改装的摩托车，总说要去搞啥私人定制。难道……跟这破厂子有关？

越想越不对劲。表弟身份证刚办，按理说手头不差钱，顶多玩票性质。可他这人，没什么钱就窝囊，哪有闲钱捣鼓这些？除非……有人诱导？

肚子又叫了，这鬼地方连个便利店都没有。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准备再往里走一趟。夜色越来越浓，远处工厂的烟囱开始冒烟，这点微光在昏暗的夜色里特别刺眼。

就这么走着走着，眼角余光瞥到个东西。是个白影，就站在我刚才蹲着的地方，背对着我。我猛地转头，那人已经不见了。只有风声，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从喉咙里直冲脑门。

我摸出手机，想看时间，屏幕暗着。电池早没了吧？我骂了句娘，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一块钱硬币，借着远处路灯光，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