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的枪声刚停，老赵就甩了甩手，满手黑泥。他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大门牙，缺了颗的牙洞里还塞着烟灰。旁边，憨厚的大壮正给他的歪把子机枪上油，油污把他的脸抹得跟鬼画符似的。

"这帮兔崽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老赵喘着粗气，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他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山影，"昨晚那抢粮的买卖，比咱们在老巢搞油水还热闹！"

眼前这地方是咱们盘踞的老林子，可今儿个跟往常大不一样。草丛里躺了三具穿着和服的歪把子兵，背包里装着令人生羡的罐头和糖块。老赵蹲过去，伸手掏出颗金南京烟盒，划火柴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老共那帮小子，今儿个真会来事儿。"他吐个烟圈，眯着眼睛看大壮擦枪。自从秋收起义后，三人就跟着队伍跑单帮，白天是土匪，晚上是游击队，既赚了炮响的酒钱，又给老百姓出口气。

远处传来脚步声，大壮赶紧把歪把子机关起来。只见三个穿灰布褂子的人押着个老农夫走进林子。农夫肩上扛着鞭子，腰里鼓鼓囊囊的，定睛一看，是个背篓里装着老玉米的庄稼汉。

老赵突然笑了，站起身拍拍土，冲那三人招招手。来人是个络腮胡，身后跟着两个拎着驳壳枪的尖嘴猴腮。这伙人在山里收过路费，跟咱们称过兄道弟，没想到今儿个撞上枪口了。

"兄弟们，有贵客临门啊！"老赵笑嘻嘻地迎上去，从腰里摸出块银元拍在络腮胡面前。银元叮当落地，在夕阳下锃亮锃亮的。

络腮胡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仰天大笑："今儿个遇见土匪王，算是咱们运气好！"那两个保镖立刻咧嘴想笑，被络腮胡使了个眼色。

老赵左右一瞥，咧嘴道："什么土匪王？咱们是给老百姓报仇的！"话音刚落，突然"砰"地一声枪响，老赵身旁的木头突然炸开。他反应极快，踉跄着后退，右手瞬间摸出把锃亮的马刀。

"他娘的，想捡便宜的？"老赵怒吼一声，马刀带着寒光直刺络腮胡。那络腮胡早有防备，挥舞铁棍格挡。两人在林子里缠斗起来，刀光棍影，只听木叶和惨叫不时响起。

大壮和另一个兄弟突然从左右包抄，三个土匪里外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