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这心里头急得直蹦高，烟锅里的火星子磕得越响，他心头的火气就越大。他跟后山李彪、河套赵老四，仨都是草莽出身，可遇上这日本人，愣是跟着共产党干上了。你说说，这世道，真是越乱越有劲！

“妈的，这雨下得跟娘撒尿似的，啥时候是个头！”王猛骂骂咧咧，一脚把烟锅摁进泥里，泥点子溅了他一裤腿。赵老四扯着他袖子，笑嘻嘻：“猛子哥，骂啥骂？四弟给你寻摸的好烟叶，纯阳土产，吸溜一口，保管烟枪都吞了舌头！”

赵老四这滑溜嘴，production就上头。李彪蹲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上，掏出个豁了边的烂怀表，瞅了瞅：“管他娘的，先吃饭要紧！老张头送来的那坛子狗肉，我闻着味儿，肚子都叫唤了。”

王猛一拍大腿，情绪立马被这俩兄弟勾起来：“走！狗肉管够，今儿个让小鬼子尝尝啥叫土匪的厉害！”他撸起袖子，泥水哗哗地往下淌。三兄弟打得火热，抄起粗瓷碗，咕咚咕咚喝开水的动静，在雨幕里头格外响亮。这乱世里头，能跟兄弟们喝口热乎的，再操一泡滚烫的旱烟，是真叫一个美。

可没等饭吃到嘴里，远处突然传来“嗡嗡——轰隆”的怪响。王猛眼尖，眯起小眼珠子，骂道：“我操！飞机！小鬼子又来送死了！”他拽紧了腰间的老倭刀，其余俩人也都立刻站直身子，腰里板机磨得哗啦响。

雨点斜斜地抽下来，打得泥地“噼啪”直响。几架涂着鬼标记的飞机，慢悠悠地盘旋着，像三只巨大的秃鹫，在烟尘里头打转。它们低空掠过，扔下几颗炸弹，顿时火光冲天，泥石流哗啦啦砸进了村口那片破败的祠堂。

“他娘的，放屁！”王猛抄起根捡来的粗木棍，抡圆了就往天上搅。李彪赵老四的枪口也早已经瞄准了。雨幕里头，枪声、爆炸声、飞机呼啸声、还有王猛那杀猪般的怒吼，混成一片。

“打！往死里打！一炮一个王八蛋！”王猛吼完，子弹擦着他脑门子飞过，叮叮当当地打在泥地里。他也不躲，反手就是一枪，只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三兄弟玩的就是不要命，他们白天在山里扯虎皮拉大旗，晚上就出来给小鬼子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