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心惊肉跳，手心里全是汗，Nicopin的铜头部分浸在汗里，凉飕飕的。那脚步声又响起来了，就在他身后两米远的位置停住。夜风把广告牌吹得哗啦作响，沙尘被搅和起来，迷了眼。

“谁他妈的在那儿？”李浩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声音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像砂纸磨着木头。他自己都觉得声音发飘，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动静。

不是不应声，是根本没动静。周围的死寂像块铅，压得人喘不过气。风声倒是不停，但是那脚步声没了，像水里的影子，没了踪迹。

李浩脑子嗡嗡乱响。这地方他来过不下二十次，熟得能倒背如流。各个角落的破洞、残垣、突出的钢筋，他都摸得门儿清。这步道是他绕来绕去，抄近路去补给点唯一的路线。一直很安全。

直到现在。

他猛地回头，视线被漫天的沙尘糊了一脸。眯着眼，死死盯住刚才脚步声停下的那面水泥墙。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混凝土，像是某种巨兽干涸的鳞片。什么都没发现。

“操！”李浩抹了一把脸，骂了一句。心跳得像擂鼓，后槽牙都跟着震动。这绝对不是幻觉。有人跟着他，就在这破地方藏着。是哪个联邦的巡逻队？还是别的什么人？该死，他今天出来偷钱，不想惹麻烦，可这麻烦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冒火。不能慌，慌乱就会死。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开始不紧不慢地往补给点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脚尖点地，尽量不发出声音。熟悉的地形开始发挥作用，他拐进了一条平时根本不会走的死胡同。

胡同里更黑，只有墙角透出一点微弱的青光，像是腐肉发烂时散发出的幽幽绿火。李浩的呼吸刻意放慢，眼睛一眨不眨地扫视着墙壁的阴影。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走了大概十几米，前方的黑暗里，他突然看到了一个晃动的人影。

夜色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矮矮胖胖的，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联邦军制服。那人影正半蹲着，双手抱在胸前，死死盯着他来的方向。

“干什么的？”李浩压低声音喝问，同时迅速闪到墙角，用身体挡住那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