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眼一睁，差点从床上栽下去。院里那女人还站着呢，背对着我，一手掐腰，一手手指着屋门的方向，嘴里还念念有词。月光顺着树影在她身上晃，看得真不真切，就跟画儿似的。

“妈的，谁他娘的这么能叫唤？”我套上件褂子，趿拉着鞋就往外走。这大半夜的，惊得我魂儿都快飞了。刚迈出门槛，那女人突然转过头来。

嚯！

这脸……我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唾沫星子给喷出来。浓眉大眼是真是的，可那脸上，跟被刷了层锅底灰似的，五官都挤到一块儿去了。特别是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直勾勾地盯着我，黑漆漆的，就跟两口古井似的，深不见底。

“你是谁？”我后脖颈子一阵发凉，这女人看着邪性得很。

她没说话，反而往前迈了两大步，挡在了门口。那通人性的黑猫“嗖”一下从她腿边窜过去，在我脚边“呼噜呼噜”地转圈，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警告我。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撸起袖子，心里直打鼓。这节骨眼上，她跑我这破院里来捣什么乱？

那女人突然咧嘴笑了，声音像是夜风吹过破瓦片，“你怕什么？我找的就是你。”

我更懵了，“找我？你连我都不知道是谁，找我干嘛？”

她伸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我自己，嘴角那笑意更浓了，“你不是吴老四的儿子吴磊吗？我找你这事儿，天知道瞒得多久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炸了。吴磊？我什么时候叫吴磊了？我是吴蛮子，吴家老三！

那女人见我这反应，叹了口气，“傻孩子，你装什么糊涂。吴磊，吴蛮子，不都一个意思？你娘心里，就没把你当过自己儿子。”

这话像是炸雷，劈得我眼冒金星。我娘？我娘早死了！我爹走后，我娘就病殁了。这女人……她怎么知道我娘？

“你到底是谁？你他娘的到底想干什么？”我彻底急眼了，指着她的鼻子就问。黑猫似乎感应到了不对，弓起背，“嘶嘶”地开始露出牙齿。

女人摆摆手，让猫退到一边。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到我手里，“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借着月光一看，是张照片。照片上，是我娘抱着一个襁褓，还有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