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寒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房间里还黑着，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在地上投下细长的一线。他喜欢这种光线，不刺眼，安静，适合思考。

耳边似乎有人动了动，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传来。沈亦寒眉头皱了一下，侧过头。林薇侧睡在旁边，背对着他，身上盖着薄被。她睡着的样子，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蜷缩着身子，随时准备逃窜。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馨香，是他上次给她买的香氛洗面奶。以前，他从不注意这些。现在，却莫名地觉得有些习惯。

“什么事？”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沈亦寒有点烦躁，坐起身来，目光落在床尾的地板上。昨晚，林薇没像往常一样睡在他身边。他记得自己睡前好像听到她起来过，去了阳台。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了过去。

林薇的鞋丢在了一边，而她自己的睡裙带子解开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有些凌乱。显然是睡得不安稳。

沈亦寒弯腰，替她系好衣带，手心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背部。林薇像受惊一样，猛地转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一丝怒意和惊恐，手指紧紧攥住了床单。

“你鬼祟什么？”她低声质问，声音因为这些天的压抑，显得有些尖利。

沈亦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刚才那点不耐烦瞬间消散了。他沉默了一下，说：“好像没睡好。”

林薇别过头，不再看他，声音闷闷的：“不像你，翻来覆去一直不睡。”

沈亦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习惯了一个人睡。”

林薇没再说话，大概觉得他这句话透着一股凉意。

沈亦寒没再打扰她，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了下来。他能感觉到身边躺着的那个人，像一块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着林薇刚才那双眼睛。为什么她总是在生气？是因为他吗？

他想起昨晚她轻飘飘的那句“有事”，又想起她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对他发脾气。是因为离婚协议吗？

他睁开眼，看向天花板。这些天的相处，他们除了拌嘴，好像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