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受惊的蚂蚁，在键盘上窜来窜去。苏晚敲得断断续续，一个字往外蹦，自己都没看明白，也不知道干嘛的。眼皮越来越沉，像灌了铅似的往下坠。旁边的座机突然响了两声，她顺手摸过去挂了，脑子里嗡嗡嗡的，嗡嗡嗡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还是那个大学同学在晒旅游照，配文是“Freedom！终于自由啦！”后面跟着一长串点赞。苏晚随手划掉，没碰，也不知道点不点赞的。要是点个赞，像欠了钱似的，不点吧，又显得自己过得不如人家。

桌角那个绿植的叶子有点蔫了，她记得上周还水灵灵的，怎么就成这样了。是不是自己忘了浇水？还是公司暖气太热了？她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阴沉沉的，一点阳光都没有。这种天，适合窝在床上，看剧，或者干脆睡一觉。

电脑屏幕上的代码还在闪烁，像几条游来游去的蛇。她盯着屏幕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什么来？好像也没什么。今天老板又提了加薪的事，自己也没吭声。同事小张又在跟女朋友吵架，过来跟她抱怨，她也没怎么听进去。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她伸手就拿过来了。果然还是那个同学在发照片。她皱了皱眉，点开看了看，照片拍得挺漂亮，蓝天白云，大海沙滩。怎么就她过得那么惨呢？不是的，也不是的，自己不是过得惨，只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到手里，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哭了没，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事，好像挺没劲的，可又忍不住想。她想起来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自己还在上大学，好像也是这么个天气，阴沉沉的，她跟几个朋友在宿舍里看电影。

其中有个女孩，哭得稀里哗啦的。好像是失恋了，具体是谁，她也记不清了。她就坐在旁边，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电影看到一半，停电了，黑暗里只有她们几个人呼吸的声音。她伸出手去摸那个女孩的手，她记得女孩的手很凉。

后来呢？后来就是毕业，找工作，搬家，认识人，生病，生病好，再生病…好像一直在重复。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在宿舍里，自己要是能多说几句话，或者做点什么，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