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咱开整。

辰州府的夜，燥。这不是夏天的错觉，是实打实的火气。后巷口那家臭豆腐铺子刚出炉，油条滋啦一下在铁鏊上炸得噼啪响，一股子浓烈的酱香混着油腥子，直往人脸上拱。我缩着脖子刚从铺子里摸出两根油条，正想溜，就见几个穿着官服的衙差，后头跟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壮汉，堵死了巷口。

“王四，你跑什么？”当头的衙差瞪着眼，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我身上砸，“昨晚县衙说的买卖，你小子敢跑？”

我咽了口唾沫，指着身后堆着的几箱火铳零件，哆哆嗦嗦说：“大人，那……那不是俺自己做的玩具……”

“玩具？”衙差哭笑不得，“你那玩意儿能发射？”

我脑子一懵，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火铳，这玩意儿是老李头那醉鬼军爷送给我的，当初就透着邪门。我拍了拍箱子，里面歪歪扭扭全是零件，什么铜管，什么铅丸，还有几块不知名的矿石。

“大人，俺就是……就是照着军爷说的，玩玩……”我看着那几个衙差，心里直打鼓。老李头那家伙，神神叨叨的，说是从京城带来的“石火家伙”，能打鸟，还能打人。

“少废话，”衙差不耐烦了，“跟我们走一趟，县大老爷问起来，你好说歹说。”

我眼珠子一转，指着旁边那几个壮汉：“大人，他们……他们怎么不去？”

衙差扫了眼那帮壮汉，咧嘴一笑：“那是俺们哥们的活儿。你这小子，胆子不小啊，敢在县衙的地盘上搞鬼。”

我咬了咬牙，心里盘算着怎么脱身。突然，旁边一个壮汉咳嗽一声，低声对衙差说：“头儿，那边有人看了。”

我猛地回头，就见几个穿着锦衣卫服色的家伙，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这边。为首那人，一身的锦衣，腰间别着把宝刀，眼神锐利得像要活吞人。

“锦衣卫？”衙差脸色一变，立马恭敬起来，“这位大人，真是失敬，失敬。”

锦衣卫头儿没说话，目光在火铳零件上转了转，又落在我脸上。我心里一紧，这帮人神神秘秘的，不像好惹的。

“这玩意儿，是你做的？”锦衣卫头儿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咽了口唾沫，硬着脖子说：“是俺……”

“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