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咱开整。

辰州府的夜，燥。这不是夏天的错觉，是实打实的火气。后巷口那家臭豆腐铺子刚出炉，油条滋啦一下在铁鏊上炸得噼啪响，一股子浓烈的酱香混着油腥子，直往人脸上拱。

我，王狗子，此刻正躲在这家铺子后面，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前头瓦剌那帮杂种又闹腾上了，朝廷急得跳脚，这不，调咱们湖广兵马去应劾。刚到的驻地进行清点，今儿个轮到我跟着老油条他们班，数枪支弹药。

那几杆鸟铳，擦得锃亮，我都想伸手摸摸，看看手感溜不溜。老油条斜眼瞅我，啧了一声：“王狗子，你小子是不是中邪了？这是军器，不是你那摸上去就响的破板栗。”

得，他老油条当过几年兵，是老兵油子，我说啥他都不信。行，你说了算，我王狗子还能跟枪杠上不成？我低头数着草料捆子，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能不能多捞俩好处。这趟差事，不出意外，我王狗子又能把荷包鼓得溜圆。

正数得入神，屁股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王狗子？你小子在干啥呢？”

我扭头一看，是班里的文书小张，脸比锅底还黑。我嘿嘿一笑，拍拍胸脯：“张文书，清点武器呢，忙着呢忙着。”

“忙着？我看你是忙着吧！”小张脚尖一点，噔噔噔就到我面前，“ commander (指老油条) 让你跟我走一趟，有重要事情吩咐。”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操”，老油条这是要坑我啊！他刚跟指挥使报完到，肯定又起了什么花花肠子。我硬着脖子挺直腰板：“张文书，我等着 commander 回来就行，有啥事让他直接说。”

小张眼一瞪：“你小子翅膀硬了？ commander 命令我，你必须立刻跟我走！”说着就想伸手拽我胳膊。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怒道：“你敢动手？信不信我直接把你这文书卷铺盖滚蛋？”我虽然是个兵痞，但跟这些文书打交道，哪个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小张被我这声狠话唬住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指甲掐得我胳膊上都冒红印子了：“王狗子，你敢威胁我？你给我等着！”

我得嘞，还跟你在这儿磨叽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