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力军靠在墙上的那副样子，活像个被生活蹂躏过的流浪汉。手机屏幕的光在狭小的出租屋内晃来晃去，他自己倒是不觉得烦，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条红色的未接来电，还有后面跟着的一长串数字。他掐着手机边缘的手指，青筋都爆出来了，但不是因为生气，倒像是……有点害怕。

“又是我妈。”陈力军嘀咕着，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兴趣再碰它，也不想去接。上一通电话，他差点把席在恩给骂出来。话说得难听，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丢人。

“操他妈的……”他蹲下身，捡起手机，屏幕亮起时，他顺手关掉了，摸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对面沙发方向。

席在恩正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发呆。见陈力军过来，他甚至没抬头，只是把遥控器往旁边一推，“该你了，继续打游戏。”

陈力军没去碰遥控器，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掐灭，又站直了身体。他本来想找席在恩撒气，毕竟自己被老妈一顿训，心里憋屈得很。但转念一想，刚才席在恩的态度，好像……也欠妥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得冷静冷静。

“我跟你说个事。”陈力军难得地找了个词，把自己想说的话往肚子里咽了又咽，“我妈那个……她要去老家一趟，可能得住几天。”

席在恩终于抬起头，满脸写着“你还有完没完”的表情。“多少回了我告诉你，她老烦来烦去，你能不能让她别来？我烦都烦死了，你倒好，还让她来！”席在恩声音不大，但态度明显很冲。

陈力军被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也没办法啊，她是我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是没想过这些，可每次到关键时刻，他就软了。他也不是没想过怎么解决，可每次都半途而废。这次也一样，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知道……”陈力军叹了口气，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杯水，“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她来了你……多担待点。”

席在恩皱着眉，没说话。他看着陈力军，心里其实挺复杂的。这哥们儿脾气冲，可关键时刻又tm会让人心疼。就像他刚才，明明自己也被他老妈烦得够呛，可还是忍不住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