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牙，一点点把窗户推开了条缝。冰冷的空气立马灌了进来，带着股说不清的腥甜味儿，直冲鼻子。我猛地吸了口气，又赶紧憋住了，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外面还是黑的，不是正常的黑，是那种带着实质感的、沉沉往下坠的黑。月光？好像有，但稀稀拉拉的，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灰蒙蒙的一片，照不进多少亮儿。刚才那动静……停了。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更让我毛骨悚然。

我胆子小，是真小。从小到大，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更别提现在这种情况了。但我知道，光躲着没用，非得搞清楚不可。我慢慢探出头，眼睛使劲儿往外面瞅。

对门那家，窗户亮着灯！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那是个老式格子窗，灯是那种昏黄的白炽灯泡，光晕很弱，但在死寂里头，那简直是救命的光。可……等等，我明明记得对门那家，前两天搬空了啊！锁都换了新的，我那天还特意路过看了一眼，空荡荡的。

不可能吧？搬走了还能突然亮灯？除非……除非我记错了？或者，搬走的人又回来了？可这楼里除了我，还有谁？我脑子嗡嗡的，感觉各种念头在里面乱窜，像一群炸了窝的苍蝇。

我顺着窗户往下看，想看看楼道里有什么。一楼楼道灯坏了好久了，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我好像……隐约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很轻，但很规律，一步一步，踩在旧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回响。那声音……不是往上来，是往下走的。

可我刚才明明听到的是从这层传来的！难道是下面的声音？那我刚才听到的……又是什么？

混乱。心一下子就乱了。我现在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了。对门亮灯是真的，还是幻觉？楼道里的脚步声是真的，还是我脑子不清醒的错觉？这楼里空无一人，难道我刚才听到的那些窸窣声，看到的那个影子，全是自己吓自己？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扶着冰冷的窗框才勉强站稳。不行，我得冷静点。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深呼吸，别慌。可手心还是粘得不行，额头也冒汗了。

就在我脑子一团浆糊的时候，楼道里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