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水盆里的泡沫被搅浑，林薇光着脚在楼道里踩了几下，水珠甩得到处都是。她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影子在地上蹭来蹭去，像条不安分的小狗。

我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啤酒、花生米、薯片，还有一袋我家奶奶做的红烧肉。抓着门把的手心有点出汗，塑料袋在手里沉甸甸的，装着我对今晚的期待。

“回回，你终于回来了。”林薇头也不抬，手里的搓衣板一下下砸在衣服上，发出单调的“啪嗒”声，“赶紧把衣服收进去，这里水糟糟的。”

“嗯。”我应了一声，晃晃悠悠地走进206宿舍。刚想把零食往桌子上一放，就听见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转过身，林薇正站在阳台上，手里还拿着我的袜子，正对着窗口抖水。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她侧脸上面形成一道道明暗不均的条纹。她今天没扎辫子，碎发有点凌乱，有几缕垂在脸颊旁，沾着水汽，像几根小小的青草。

“你……洗完没？”我有点尴尬地问。

“洗完了。”她把袜子往窗台上一放，“跟你说了多少次，别总把袜子攒一堆再洗，臭死了。”顿了顿，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楼下那棵老槐树呢？今年花好像有点少啊。”

“不知道，没注意。”我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去年的这个时候，树下的槐花香能飘到三楼，现在呢？树还是那棵树，花呢？可能早就被人摘了吧，就像某些东西，抓不住，留不下。

“啧，扫兴。”林薇撇撇嘴，转身往里走，“今晚有人回来吗？”

“几个哥们儿，七点半吧。”

“行。”她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掉下来，“那……我先把衣服晾起来。”

我看着她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有点怪怪的。刚想说点啥，实训楼的铃声突然响了。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赶紧拎着塑料袋往楼下跑。

实训楼门口挤满了人，大家都在投机取巧地找座位。我好不容易蹭了个靠前的位置，刚坐下没多久，手心就全是汗。老师念名单的时候，我的心跳莫名有点快。

名单念完，我的名字后面是张晓。我赶紧挺直腰板，手心攥得紧紧的，生怕漏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