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炉子里的火光映着她脸上那点不情不愿的表情。赵四爷斜睨她一眼，嘴角噙着笑：“怎么，苏医生这是嫌我这宅子太破，不合你那洋气儿的身份？”屋里暖气烧得足，可苏晚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像掉进冰窟窿里似的。

她把怀里那本《内经》往桌上一摔，声音带着几分火气：“赵四爷，您可别拿这开我玩笑。现在北边都什么情况您不知道？张少帅忙得脚不沾地，您倒好，跑这儿来享福？”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清楚得很，赵四爷这是把脸面挣足了，自己跟着算是跟着沾光。

赵四爷乐了，端起桌上那杯盖碗茶抿了一口：“苏丫头，你呀，就是脾气火爆。放心，不是享福，是去上海。张少帅的意思，是让你跟着去会会人。”苏晚咬着嘴唇，没吭声。她知道张学良最是看重她这张嘴，什么达官贵人、洋场名媛，都是她接见的。

“怎么，怕见人？”赵四爷放下茶杯，眼神意味深长，“你忘了，苏医生可是带着本《牛津医学词典》来的。这年头，能说洋话的医生，就你这一个。”

这话把苏晚噎得说不出话。其实她心里挺不是滋味，自己明明挺拿手的外科手术，倒好，在赵四爷这儿，就变成“会说洋话”了。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好，我去。不过赵四爷您得说好了，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应酬的。”

赵四爷拍拍大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道：“那自然，那自然。苏丫头，你放心，我会给你撑腰的。”外面的寒风声突然大了起来，好像要把这老宅子给掀翻了一样。赵四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了，收拾东西，明儿一早就走。上海那帮人，可都等着看你的呢。”

苏晚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拿起那本《内经》，轻轻抚摸着。这老槐树上的冰凌子，在月光下晃晃悠悠，像极了她现在这乱糟糟的心思。她不知道上海那帮人到底想干啥，也不知道自己去了是不是又能帮上什么忙。只知道，这一趟，怕是不会那么容易。

“赵四爷，”她突然开口，“您说，张少帅到底图啥？”

赵四爷转过身，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苏丫头，有些事情，你还不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