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水放下电话，手指还悬在耳边，耳朵里嗡嗡响着田欢那股急促又带着点彪悍的声音。他慢吞吞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并购标子，资金池见底。”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心里盘算着。

田欢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搞事业那叫一个拼，敢接这种烫手山芋还愣是咬着牙盯着不放，可见这标子有多诱人。可现在都到这份上，她居然打电话来求援，这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顾长水是个典型的慢半拍的闷葫芦，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人情世故那一面基本为零。直到遇见田欢，他才觉得自己那颗死水潭似的心湖，开始有了点波澜。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财务部的号码，“小张，把去年第三季度的资金流再仔细核对一遍，特别是并购项目那块，给我列个详细的。对了，国际部的那个海外项目，预算再追加一千万，暂时冻结其他所有非必要支出。”

挂了电话，他给田欢回了过去，那边显然还没挂，“喂？”

“说吧，什么事？”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听筒那头，田欢明显愣了一下。

顾长水没有说话，等着田欢先开口。田欢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声音瞬间拔高，“长水！我快撑不住了！那帮王八蛋太狠了，出的价格简直是抢！我这边钱都快不够周转了，你那边……”

“有现金。”顾长水打断她，语气平淡，但字字清晰，“不多，刚够填这个坑。你那边需要多少？”

田欢愣住了，她没想到顾长水这么干脆。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颓废，“五千万，最长不超过两个月，下个月二十号之前必须到账！”

顾长水没有犹豫，“知道了，钱明天到账。不过，这笔钱不是白给你的。”

田欢那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知道，长水，这次是我急了。等这个项目稳住了，我分你五成。”

“不用。”顾长水说，“算我借你的，什么时候还随你。但有个条件。”

“你说。”田欢知道顾长水这人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有事用邮件。”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