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匠的旱烟杆儿磕了磕，火星子掉在青石板地上，“啪”地一声轻响。他眯着眼，嘴角那股子烟劲儿呼出来，在空气里撞了个折。巷口就这么大，他低头看着地上那颗烟灰，像是在数日子。

“哟，又有人来了。”王铁匠心里嘀咕。

巷子外头，一个瘦高个儿男生缩着脖子，像只被雨淋透的麻雀。男生手里攥着个褪色布包，手指头抠得那叫一个紧。他走到王铁匠跟前，声音尖得能掐死蚊子：“老铁匠，求您帮帮忙……”

王铁匠没抬头，就着旱烟杆儿的余光斜瞄了那男生一眼。“又出事了？”他的声音沙哑得跟破锣似的。

男生猛地点头，脸往前凑了凑，一股子酸臭味儿直冲王铁匠鼻腔。“是……是前头那片老林子。刚发现一具尸体，死得……死得很邪门。”

王铁匠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往男生手里的布包瞟了瞟。那布包好像是块旧传单被翻烂了改的，上面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污渍。“邪门？怎么个邪门法儿？”

“就……就那具尸体，”男生脖子一缩，声音更小了，“他手脚反着绑着，脸朝下趴在那儿。更怪的是，胸口上面，用黑笔画了个……画了个像是鬼画符的东西。”

王铁匠眉头皱了皱，旱烟杆儿在地上敲了敲。“鬼画符？啥样儿的符？”

“具体啥样儿我也说不太清，”男生搓着手，声音发虚，“反正挺吓人的，像个漩涡，中间还有个眼睛……”

王铁匠沉默了半天，突然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解开来，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铜镜。他擦了擦铜镜上的灰尘，对着男生晃了晃，镜面倒映出男生煞白的小脸。

“你靠近点。”王铁匠把铜镜往男生面前凑了凑。

男生“扑通”一声跪下了，脸埋在膝盖里：“老铁匠，求您救救我……我……我就是路过，看见了，就……”

王铁匠叹了口气，把铜镜收回去。“行了，别在这儿哭丧。尸体现在怎么样了？”

“刚……刚被殡仪馆拉走了，”男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我总觉得……那尸体好像在盯着我看……”

王铁匠没说话，又吧嗒了几口烟。巷子外头的天渐渐暗了下去，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把王铁匠的半个身影都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