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儿年轻人被王铁匠这么一吼，脖子一缩，花衬衫下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细声细气地应道：“老……老王头，俺是……是隔壁社区王主任介绍的，想找您瞧瞧那事儿。”

王铁匠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蹦出来，滋啦一声。“啥事儿？活人儿的事儿，别来我这儿瞎转悠。我这摊子，只负责死人。”他说着，眼神往巷子深处瞥了瞥，“前头影壁墙上贴着红纸，上头写得清清楚楚，哪能糊弄人。”

年轻人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那点少年气色立马被王铁匠的气场给压下去了些。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不是，老王头，真不是活人儿的事儿。是……是前头老李家那口子。人没了两天，警察都来了，查得死死的。可老李那媳妇，哭得跟啥似的，眼神直勾勾的，跟丢了魂儿似的。俺……俺也是听邻居王婶儿说的，说老李临走前，眉头皱得跟刀刻似的，嘴里还念叨着‘ ASSERTION_failure‘，怪怪的。”

王铁匠听完，眉头皱得比年轻人额头上那道疤还深。“这跟俺有啥关系？警察是警察，俺是俺，各干各的。他们有他们法子，找他们去。”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再说了，‘ ASSERTION_failure’？这词儿俺不认识，更不认识啥叫法。”

年轻人急得额头直冒汗，跺了跺脚：“可俺托人打听过了，王婶儿说，老李床头那本《计算机组成原理》上，就那页画满了红叉叉。警察也看了，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俺……俺寻思着，兴许是老李生前干过啥不好消受的勾当，临了了还放不下这心，找您评评理，看您老见多识广，能不能帮着通融通融。”

王铁匠把旱烟杆往嘴里送了送，眯着眼看了眼年轻人，心里头犯嘀咕。这年头，瞎话多了去了，可这年轻人眉宇间那点急切劲儿，又不像是装的。他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烟圈儿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开，缭绕缭绕的，把他的脸都给遮了一半。

“‘ ASSERTION_failure’……这词儿，俺真不认得。”王铁匠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在嘴里咂摸了咂摸，“俺这摊子生意，就是帮死人收尸，让他们了断后事，让魂儿能顺利走，没别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