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儿年轻人被王铁匠这么一吼，脖子一缩，花衬衫下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细声细气地应道：“老……老王头，俺是……是隔壁社区王主任介绍的，想找您瞧瞧那事儿。”王铁匠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蹦出来，滋啦一声。

“啥事儿？”他眯着眼，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唾沫星子跟雪花似的往下掉，“不是跟你说了，我这铺子不接活儿了。那些游魂野鬼，晦气得很。”

年轻人脸皮薄，被王铁匠噎了一下，顿了顿，才把事情说了：“王头，不是俺非要缠着您。就是……就是前两天在老城区那边，发现一具尸体，死得怪怪的。法医那边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后来是俺邻居，就是那个搬家公司老李，他说他半夜总梦见一个男的，哭哭啼啼喊他名字。俺一合计，能有什么事儿，指定是那男的走得不痛快，来找老李讨说法了。老李不敢怠慢，就想着来寻您寻您，看看能不能帮帮忙，了断了这桩子事儿。”

王铁匠把旱烟杆往桌上一放，手指头在腿上咔咔踹了两下，沉吟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老城区？啧，那地方邪性。前些年挖出过一堆白骨，说是西汉的龙骨。后来殓葬队的人晚上老闹鬼，最后撂挑子不干了。”

“那……那您看，这事儿……”

“你先等，”王铁匠站起身，走到墙角，从一个落满灰尘的竹条篮子里摸出个油布包，哗啦拉开，里面是几把老旧的骨梳、几截黄杨木尺子，还有块巴掌大的墨锭，“我最近倒是缺个下手，老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带我去瞧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儿不是私营侦探所，没正经规矩，见一个搭一个，钱多活儿多，钱少……那就看心情。”

年轻人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成！王头您放心，钱的事您说了算！只要能摆平了这事儿，俺保证给您个好价钱！”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老李粗着嗓子喊：“王头！王头！你可算在家啊！出大事了！”

王铁匠皱了皱眉，对着年轻人摆摆手：“先走，去看看。”

俩人跟着老李到了老城区一栋破旧的红砖房前。院子里，老李脸色煞白，正蹲在地上捶胸顿足，嘴里喊着：“小张啊，你醒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