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草席又硌得慌！我伸手想把后脑勺往下埋深点，手却穿过了草席和破被子的缝隙，摸到了冰凉的茅房墙渗进来的湿气。黑灯瞎火的，手机屏幕绿光一闪，电量提示音在耳边滴答响。

“操！只剩百分之一了……”我咬着牙关把手机揣揣紧，眯着眼借着这点绿光往脸上照。白瞎老子三百斤顶级的神经，这点儿电量居然还能撑出半分钟，简直是耗子扛猫。

“老大爷，您醒了？”门口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紧接着“砰”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借着门口透进来的月光，我瞅见个光头小子，脑门上还勒着块白布，正是昨天把我推进茅房那个。

这小子手里还提溜着个白酒瓶子，估计是刚从坟头小区后山那家黑店摸回来的。他歪着头打量我，嘴角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露出一口黄牙：“哟，睡醒啦？感觉咋样？没闪瞎眼吧？哥几个今儿个可算是逮着你了，省得老哥我天天跑你这破茅房门口蹲点。”

我鼻孔里哼了声：“滚蛋。”闭上眼绝不允许这贼眉鼠眼的玩意儿再看我半眼。

“滚？呵……”光头小子突然愣了一下，手里的酒瓶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他弯腰去捡，身子却猛地一哆嗦，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我说……老大爷，您……您脸咋……”他手一抖，酒瓶渣子划拉我脸上好几道。我睁开眼，就看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手里的白布都忘了勒头发了。

“死鬼，装神弄鬼呢？”我烦躁地伸手就推了他一把。这一推，那小子“扑通”一声跪坐下了。他手指着我不停地哆嗦，嘴唇哆嗦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的话。

“我……我我我……”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您您您……您怎么……连头发都……”他突然猛地抬头往我脑门上指，“没了？！”

我摸摸自个儿的脑袋，除了板寸之外，什么都没有。我愣了三秒，突然反应过来，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唾沫星子喷出来。

“妈的……你是说……你怀旧了？”我这脑子，昨天刚被雷劈完，今天这是刚从坟头挖出来，记忆力差得能跟金鱼赛跑。

“是……是是是……”光头小子一个劲儿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我我我……我不是……我就是……突然觉得……您这样……很精神……很……很知识分子……”他越说越激动，指着地上那些酒瓶碎片，“哥几个废了那么多事儿……终于……终于把您从那个……那个破书摊……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