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没停，又敲了敲，像是在给嬴政伴奏。嬴政没说话，照样慢悠悠地呷茶，茶水里漂着几片龙井，茶叶舒展开来，像两条小船。

“陛下，”李斯终于停下手，抬眼看嬴政，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玩味，“最近咸阳城里头不太平啊。”

嬴政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呷了口茶水，慢慢咽下去，这才开口：“哦？怎么了？哪家贵族又不安分了？”

“不是贵族，”李斯摇摇头，“是缪氏。”

嬴政的眉头皱了一下。缪毒，那个曾经深受他宠信的宦官，如今权势熏天，手下的党羽遍布朝野。虽然他早就对缪毒产生了怀疑，但一直没找到足够的证据。

“他做了什么？”嬴政问。

“私藏军备，图谋不轨。”李斯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他还收买了大量的宫女太监，日夜在宫里散布谣言，败坏陛下的名声。”

嬴政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虽然对缪毒的宠信有所不满，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

“证据确凿？”嬴政问。

“确凿。”李斯点点头，“臣已经拿到了一批宫女太监的证词，还有他们私藏军备的账目。足够将缪毒办得明明白白。”

嬴政沉默了。他知道，缪毒这条烂泥，是时候清理了。否则，只会越来越难堪。

“传朕的旨意，”嬴政终于开口，“让廷尉去查办缪毒。”

“陛下英明！”李斯立刻躬身行礼。

离开咸阳宫的路上，李斯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既兴奋，又有些敬畏。兴奋的是，他终于有机会扳倒缪毒这个多年的老对头。敬畏的是，他知道，一旦这件事处理不好，不仅会得罪缪毒的党羽，甚至可能连累自己。

“李大人，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李斯回头，看到的是他的心腹属下，赵高。赵高虽然只是个刀笔小吏，但他的心思缜密，人脉广博，是李斯不可或缺的助手。

“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李斯反问，“留着缪毒这条蛇，迟早会噬主啊。”

赵高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府上，李斯立刻召集了一群属官，开始商议如何查办缪毒。他叮嘱众人，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留下任何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