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搓着手哈着白气。天快黑了，雪下得稀稀拉拉，没铺满地。他抬头瞅见谢微踩着白茫茫的雪，拎个布包，远远地朝这边走来。

“谢…谢主任？”老张头嗓子有点哑，赶紧迎上去。

谢微刚喘口气，辫子被风吹起来几缕，沾着雪末子。她看见老张头，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张叔，您在这儿呢。雪天路滑，慢点走。”

“哎哎，谢主任客气了。”老张头连忙摆手，脚下却又快了半步，“村里都传遍了，说谢主任从上海下来了，还当上什么官了。可羡慕呐！”

谢微脚步顿了顿，这才注意到自己这身行头——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踩得起了毛边，脚上是双旧球鞋。三天前刚从火车上下来，这身打扮，确实和想象里那个西装革履的“上海官”差远了。她挠挠头，低声笑起来：“哟，都传开了？我就是来这儿当村官的，没想成什么官。”

老张头嘿嘿直乐：“嘴上这么说，不照样成了官？城里人来的，肯定有本事，以后村里有事，还希望谢主任多指点。”

谢微心里松了口气，至少没被人当场戳穿是逃难来的。这乡下，居然还挺有人情味。她接过老张头递来的破棉袄，裹紧了些。“张叔您太客气了，刚来，啥也不懂。”

老张头把她在自家屋檐下站定，搓着手道：“快先进屋暖和暖和，雪夜路不好走。晚饭刚做好，张婶子给你炖了兔子。”

“不了不了，”谢微赶紧摇头，“我背包里还有点吃的，先回住的地方收拾一下。”

“住哪儿？”老张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就住俺家得了！村里就俺家离这儿最近，离镇上政府也近。”

谢微心里一动。来之前听说住村小学那间漏雨的平房，她现在只想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老张头这农家院，背靠村口，隐蔽又安全。她正想说住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张头张望了一下，惊喜道：“谢主任，是你同学吧？”

谢微顺着张叔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门口站着个穿淡蓝色连衣裙的姑娘，巴掌脸，眼睛特别亮，正冲她笑呢。“林悦？”

那姑娘也笑了，声音脆亮：“谢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