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去，头还是嗡嗡的疼。李月红揉着额角，目光扫过土坯墙上裂开的口子，外面透进来的阳光晃得人眼睛生疼。这身骨酸得跟散了架似的，但好歹是自己的身子，不是躺在医院那冰冷的病床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空的，什么都没有。摸到腰间，摸到了一块暖呼呼的东西，是块旧布巾包着的东西。李月红扯出来，看到是个黄澄澄的窝窝头，边儿都咬秃噜了。她愣了一下，这味儿……好真实啊！

七十年代啊！她想起记忆里那饥饿的岁月，饿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就盼着过年能吃顿白面窝窝头。现在手里拿着个，却一点都吃不下。她把这窝窝头塞回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粗糙的布边。

得赶紧找个地方住！李月红挣扎着下了炕，脚一碰地差点没站稳。这身体是虚的，跟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似的。她趿拉着破布鞋，走到院子里。

哟，挺热闹啊！

李月红一抬眼，就看到自家院门口围了好些人，男男女女的，还有几个小孩，嗷嗷叫嚷着。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咋这么耳熟呢？

她硬着头皮往那儿蹭了蹭，看清了。靠墙根蹲着的几个妇女，正高声划拉着家常。一个尖嘴猴腮的妇女正唾沫横飞：“……那个王婶，你可别瞎说！人家李家个小寡妇，日子那么紧巴，还能平白无故抢你东西？我看呐，八成是她自己不小心给摔了！”

旁边一个围着蓝布衫的大妈皱着眉头插嘴：“哎哟，谁跟谁啊这是？李家月红那性子大家又不是不知道，硬朗，平时也没见她跟人红过脸。再说，上回她家那口子不是病了嘛，家里就她一个人，能做啥呀？”

尖嘴妇女撇撇嘴：“我那是听说的，还能有假？再说了，谁家没个懒人啊？日子好了，人都变懒了。我看呐，她就是娇气，干点活就喊累，这回摔了，肯定是没歇好劲儿。”

李月红站在那儿，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往上撞。她都觉得自己碍事了，没往人堆里凑，就远远地站着。可那尖嘴妇女的目光却像针似的扎在她身上，她在那儿叽叽喳喳，明里暗里都透着一股子看穷人的鄙夷。

李家月红？病了？摔了？她心里冷笑一声。这年头，没病装病都少见，装病还出车祸，你当这是电视剧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