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去，这身骨头头是属于她的，就是轻飘飘的，跟个没根的浮萍似的。李月红挣扎着从土炕上爬起来，脑袋还是嗡嗡响，像是有人拿着大锤在那儿闷闷地敲。她趿拉着破布鞋，踢里踏拉地走到堂屋，借着窗户Paper的光线，勉强能看清人的模样。

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妈，梳着油光光的头，脸上搁着几道皱纹，正端着一碗稀粥，一勺一勺地喂旁边的丫头。丫头也就六七岁，瘦得跟干柴似的，眼皮都没多大，看着就可怜。

“红妹，你咋还躺着呢？都中午了。”大妈瞅见李月红，眉头一挑，“赶紧起来吃吧，粥就剩这么点啦。”

李月红心里咯噔一下。她认得这大妈，是住在隔壁王寡妇，男人死了，就拉扯着个丫头过日子。看着是挺可怜，但也不是啥善茬。

“我……我醒了。”李月红声音沙哑，舌头也打卷儿，估计是饿的。

“啧，别愣着了，快吃吧。”王寡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勺子往旁边一扔，转身回里屋了。

丫头见李月红坐起来，小声说了句：“姐，你饿坏了吧？”

李月红点点头，接过那碗稀粥，呼噜呼噜就灌了起来。粥是稀的，里面飘着几根草，但总比没得吃强。

吃完粥，李月红发现身上没啥力气，只是骨头缝里空落落的疼。她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光景。

“哎，丫头，你爹呢？”

“回姐，他到生产队上工了。”

“你呢？”

“我在家看门。”

“看门？你怎么不跟着大伙儿去地里？”

丫头小声说：“王奶奶让我看家，还说让我照顾你。”

李月红心里一暖，这丫头还挺懂事。她琢磨着，等缓过劲儿来，得给丫头弄点吃的，不能让她跟着王寡妇受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动静。“有人吗？”

李月红心头一跳，出去开门一看，是生产队的队长，还有几个社员。

“李家兄弟，咋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队长瞪着眼，“今天得下地，你们都得去！”

李月红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去地里挑水的日子。她家里穷，这才刚分了点土坯房，根本就挑不动水。

“我……我身子不舒服。”李月红小声说道。

队长皱了皱眉：“不舒服？哪不舒服？咋地还躺在床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