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您说这报告怎么改？我这几天都没睡好，加班到半夜，您这一说，我这心里头……”

阿哲端着那杯凉得能当北方冬天溪水喝的茶，小心翼翼地递到王经理面前。王经理他那双锃亮的皮鞋尖在地板上转着圈，像是两只不安分的甲虫，时不时往阿哲这边瞥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怎么改？”王经理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瞬间破了现场还算平静的气氛。“我看你改得跟狗啃过一样，重做！我就想要那种……那种‘大格局’，‘高屋建瓴’，懂吗？”

阿哲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抽出来的部分则努力憋着笑。狗啃？他那报告可都是一行一行码出来的，错别字不超过三个。可王经理这是明摆着想让他重做，不说别的，就光这标题，就得加个副标题：“基于XX理论的全新突破”，再加个声明：“本报告由本人独立完成，所有观点仅代表我个人没事找事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心想这班上的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勒得人骨头生疼。他不是没想过反抗，也不是怕没人会被这样压榨，可人家是王经理，认识得比你早，家里比你硬，就这他那套“领导力”，还特么上过什么“总裁特训班”，搞得自己这老实人就像是一块等着被任意揉捏的软面团。

旁边的李娜正偷偷往茶水里的枸杞里多加了几颗，那动作，像是在进行一项极其机密且高尚的军事行动。阿哲对视了一眼，李娜立马把枸杞放回小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哲，加油！你不能输！”

“我还能怎么加啊？”阿哲心里哀嚎，面上还得假模假样地说，“那我得明天再改。”

“明天？”王经理眼睛一瞪，“明天我要的是明天的明天的报告！”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一阵诡异的沉默。连空调的嗡嗡声都像是被这气氛给掐住了脖子。阿哲感觉自己的脸皮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掐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就在这时，李娜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眉开眼笑地说：“王总啊，您吩咐的事我办妥了……对，就按您说的……”

阿哲听着那熟悉的甜腻声音，只觉得一阵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