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头一抬，看见旁边工位上的老王正冲他乐，手里的老式保温杯杯口氤氲着白气。老王是公司里的老员工了，头发花白，眼神却透亮，平时话不多，但总在关键时刻给阿哲点提醒。

“怎么了？老王。”阿哲嘴角扯了扯，没好气地问道，“赶紧填完这破表，等会儿王总还要审。”

老王没接话，只是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从抽屉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便利贴，撕下一片递给阿哲。“这个，你看看。”

阿哲接过来，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别跟他们硬刚，忍一忍，机会总会来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力道十足。

阿哲皱了皱眉，“这有啥用？填表别迟到就行，真跟他们一般见识，还活不活人了。”

老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悠悠地说：“你啊，就是太较真。这公司，争的是资源，不是谁先填完表。你非要把所有事都当回事，自然就容易被卷进去。”

阿哲默然，老王的话像根针，扎在他心上。他想起昨天晚上加班到凌晨，回到出租屋已经三点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对工作的委屈和对未来的迷茫。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螺丝钉，被随意碾压，却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老王，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阿哲声音低沉。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路。每个人都是从新手过来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阿哲盯着表格上的一个个空格，突然觉得空虚无比。他每天忙着填表、开会、做报表，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什么努力。他看着窗外，写字楼外的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像在奔跑，他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我要是早点信你说的就好了。”阿哲喃喃自语。

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信什么？信自己？信自己能行？年轻人，别总想着走捷径，踏踏实实走一步看一步，总比瞎折腾强。”

阿哲把便利贴塞进口袋，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被触动了。他想起大学毕业时，父亲对他说的话：“做人要老实，但也不能太老实。该坚持的要坚持，该变通的也要变通。”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表格，突然笑了。他想起老王的话，想起父亲的话，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迷茫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