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林薇搅动着杯里的咖啡，褐色的液体在白瓷里打着旋，像她现在有点乱的心情。陈浩没回消息，她倒是松了口气，至少这小火药桶暂时没再冒烟。可随即又有点空落落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半天不适应岸上的空气。

楼下的便利店亮着灯，保安大叔正一边看手机一边哈欠连天。林薇走到门口，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今天晚上格外冷，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伸得老长，像几把张牙舞爪的黑叉。她抱紧了胳膊，还是觉得不够暖。

回想起下午跟他说话的情景，林薇嘴角抽了抽。她明明记得自己够意思了，把那件打折买来的羊绒衫让给他。虽然那件是内搭，薄薄的，可也是真丝的，不是那种洗两次就变形的便宜货。他倒好，跟要她命似的，连句谢谢都没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不痛不痒的“(depend on situation)”、“we’ll see”。合着她在他眼里就是个冤大头，随叫随到，还不用感恩戴德？

林薇越想越气，可气归气，手心还是有点出汗。这人心真是海底针啊，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她叹了口气，走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站牌上贴着最新 route 的通知，字写得密密麻麻，她扫了几眼，没找到去市中心的线路。得绕远一点坐共享单车了。

夜色越来越浓，街上没什么人走。林薇踩着车把，脑子还在转。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有点难过。不是因为他不回消息那种白开水似的委屈，是那种钻进心里缝里的烦躁。像是买件新衣服，本来挺开心的，结果发现标签印错了，这种感觉。

车灯在前面晃了晃，一辆出租车停在她身边。司机师傅探出头，喊：“小姑娘，坐车？”林薇点点头，把车锁挂上，跟着师傅上了车。空调吹在脸上挺舒服的，师傅一边开一边和旁边乘客聊晚市。林薇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她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在气什么。也许只是觉得不公平吧。明明她处处都让着他，他倒好，仗着她好说话，蹬鼻子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