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知道了！”杨承把包袱往肩上一甩，长舒口气，“不就是让我下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甩了甩手，那串紫金铃铛叮当作响，配上他这张俊秀的脸，活像个下山送死的愣头青。

杨承心里其实一百个不情愿。天灵山清微观，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清心寡欲，灵气充沛，哪像山下那样乌烟瘴气？可师门长辈一拍板，说下山历练是必须的，《三洞法篆》里都写着呢，他能怎么办？总不能真跟师公犟，说老子不去了吧？那师公一根老寿星头发的胡子都能气得翘上天。

“师公，您就放心吧，杨承...呃...我，下山历练，肯定能安安全全回来的！”杨承跟个犯错的小孩似的，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正在捻着胡须，目光似有深意的师公。

师公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杨承知道，师公心里门儿清，这次下山，怕是没那么简单。

出了清微观山门，杨承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不再全部是松涛和清泉的味道，多了些人间的烟火气和...嗯，还有点说不清的、混杂着各种东西的气味。

“哎，说起来，我下山得去哪儿啊？”杨承拍了下脑门，这才想起来，师公只说了让他下山历练，没说具体去往何方。这“历练”二字，可真够笼统的。

也好，无拘无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杨承掂了掂肩上的包袱，里面除了些换洗衣物，就是一本泛黄的《符箓入门》和一个破旧的竹筒，里面装着他压箱底的宝贝——两块压饼干，还是师公翻箱倒柜找出，硬塞给他的。这玩意儿，嚼得满嘴渣子，顶饿。

“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吧。”他摸了摸肚子，这山里呆久了，还真有点馋念了。

一路下山，杨承走得悠闲。他这小道士，扮相是标准的道袍，但脸蛋太嫩，气质又随性得很，往那一站，就是七八岁小孩的身子，看着透着一股傻气。看着看着，他都觉得自己有点滑稽。

这山路盘旋，走了小半天，终于看到了人间炊烟。远远地，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镇出现在眼前。镇子叫什么名儿，杨承不知道，看着倒也热闹。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脚步声，还有鸡鸣狗吠，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