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挂了电话，手机在手里抖了半天，才勉强按回静音。她靠在冰冷的白墙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死死的。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个被她“搞跑”的投资人了，每次都是这样，电话那头唾沫横飞，她这边冷汗直流。

她真想对着镜子看看，自己到底长了一张什么倒霉催的脸。

“搞砸”这两个字她都快听出茧子了。可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些投资人跑路，哪是她搞砸的？分明是那些人自作自受，把她当成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仆吗？一个星期七十二小时，她有超过六十个小时在应付这些人的奇葩要求，什么深夜喝个酒谈项目，什么让她陪着去应酬，什么让她顺着他们的话题滔滔不绝地讲下去，好像她是什么能随便拧出水来的抹布。

林悦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烦躁的念头甩开。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现在在的王畿文化，就是个垃圾场。王总除了会发号施令和骂人，别的屁本事没有。底下几个员工，要么是凭着关系混日子的，要么就是像她这样，被折磨得半死不活，还得陪着笑脸。

当初她怎么就鬼迷心窍来了这家公司的？大概是被那套市中心八十平的小公寓给诱惑了。现在想想，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公寓倒是有了，可整个人生都快被这地方拖垮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丝里沾着公司的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得想点办法，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可现在经济下行，到处都是裁员的新闻，她这没什么过硬技术，又没什么背景，出去能去哪？

手机又嗡嗡地震动起来。林悦闭了闭眼，以为又是王总在咆哮，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却愣住了。

来电显示：周子峰。

这个号码她记得，那是上周联系上的那个投资人。当时在电话里聊得挺好的，林悦还熬夜帮他梳理了一份初步的项目计划书草稿，他当时拍着胸脯说下周就来看。怎么这才过了两天，就……

林悦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周总，您好。”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男声：“林悦？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林悦握紧手机：“方便，周总，您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