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夜，魂街上的人声就稀疏了。卖花鬼婆的叫卖声断断续续，远处还有几声若有若无的啜泣。洛川坐在自己那摊前，摊子不大，一张漆黑的木桌，两把椅子，桌上只孤零零放着一本厚厚的书，和一盏油灯。

“今天……算命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洛川抬眼，看清来人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还有未褪的泪痕，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黑面馒头，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呵，”洛川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嘲讽，“看你是饿极了，还是痴情种断气前最后一根稻草都捞尽了，才想起本姑娘。”

小丫头被噎了一下，脸瞬间涨得通红，囁嚅道：“我……我就是……能不能……看看我爹爹……”

“你爹爹？他老人家在奈何桥边晒太阳呢，还是去三生石上写缺德话了？”洛川把油灯往旁边推了推，映出她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有那闲工夫找本姑娘，不如去问问桥那边挑担子的黑无常，他或许知道你爹爹欠了哪路神仙人情。”

小丫头咬着馒头，眼圈又红了，小声说：“我……我爹爹……他……”

“行了行了，”洛川打断她，声音陡然冷了点，“魂街不是菜市场，也不是哭坟地。有话快说，有鬼快滚。”

她顿了顿，声音又小了下去：“我爹爹……他……上个月……被人害了……他们说……是……”

“是有人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洛川接过她的话头，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却锐利得能刺穿人心，“你爹爹生前是磨刀的，你知不知道？磨刀人手里那把刀，沾的血忒多，沾的怨气也忒重。”

小丫头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那……那我能问问……我爹爹他……到底怎么样了吗？”

“你爹爹啊，”洛川慢悠悠地合上那本厚厚的书，书页里似乎夹着无数张泛黄的魂魄碎片，“他替不该死的人挡了道，自己脱力耗尽魂体，成了游魂。魂街上的野鬼都把他当成了猎物，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小丫头“哇”地一声哭出来，扑通跪在地上，抱着那半块馒头就嚎：“我的爹爹啊！我的爹爹啊！是谁干的！你告诉我！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