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老哥，”洛川慢悠悠地搅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黑汤，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像裹着层蜜糖的砂纸，磨得人有点不是滋味，“人倒霉的时候，连喝口水都能塞牙。”

对面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面容自带风霜，正是今日的第一位顾客。他叫李清阳，是个不大不小的散修，前阵子不知怎么踩了狗屎，被一个无名妖兽追着打了三天三夜，不光折了十几件法宝，连命都差点没留下。这不，听说在下城有位能看命的姑娘，硬着头皮找上门来了。

“洛姑娘。”李清阳干咳一声，从怀里摸出块墨玉，放在桌上，“辛苦了，这是定金。”

洛川把黑汤又搅了几下，才慢吞吞地抬头：“值。”她伸出两根手指，啪嗒在玉上轻轻一弹，墨玉应声裂开两道细纹。

李清阳脸色一白，但还是把剩下的八成玉块推了过去。洛川没接，又搅了搅汤，“说吧，看什么。”

“姻缘。”李清阳咬着牙，声音都有些发颤，“我那妻子……听信了旁人谗言，跟我闹离婚。我是真心的，可她不听啊！我听说姑娘你专治这种烂摊子，能不能……”

“呵。”洛川笑了声，没头没脑，“你妻子心里那点小九九，我瞅得比你清楚。但是，劝你一句，有些事，勉强不来。”

李清阳急了：“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她是我的……”

“是你的？哼。”洛川放下勺子，音量不低，“你娶她的时候，怎么没把她心里的小九九看清楚？现在摔盆了，想找人擦，晚了！”

李清阳脸一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自己心里清楚，当初娶人时图的是年轻漂亮，哪管过她心里藏着多少心思。如今闹到天涯海角，也只能干瞪眼。

“要算，就掏钱。”洛川又搅了搅汤，“我可没闲工夫跟你废话。”

李清阳咬咬牙，把剩下的玉块全推了过去。洛川这才伸手接过，手指不经意掠过玉面，一股微弱的黑气卷入她袖中。

“姻缘镜。”她随手从袖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布满裂纹，却散发着幽幽的寒光，“照。”

李清阳凑上前，只见镜面晃动了一下，映出一对男女。男子就是他，女子依偎在一个陌生男子怀里，笑得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