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袋瘪了，是肯定的。老王头追得那叫一个起劲，唾沫星子横飞，把街坊邻居都当成了他当年的跟班，唾骂那个欠债的家伙赖皮。我斜眼瞅着，手里的龟壳没停，摇啊摇，算给下一个迷茫的人。这年头，算命先生比饭馆伙计还忙，至少饭馆还能收点现钱。

“晦气，晦气！”老王头猛地跺了一脚，震得脚边的西瓜皮都飞了出去。他抹了把脸上的油，眼眶通红，显然是气过了火。那欠债的，姓赵，开个面馆，最近手头紧，把老王头借他的两百两银子给赖了。

“吕先生，吕先生！”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跑了过来，气喘吁吁，手里还捏着个烫手的山芋，“那赵狗子跑了！往江边去了！”

我头都没抬，继续摇龟壳，声音依旧平板无波：“命数已定，夫复何言？”

“跑了？”老王头脸色一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站稳了又跺了跺脚，骂骂咧咧，“活该！欠钱不还是吧？我非得把他剁了喂狗！”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剁人偿债，这年头倒是挺时髦的。不过，剁人得有剁人的本事，老王头除了会骂人，身板子比我还单薄。

尖嘴猴腮的家伙又凑了上来，压低声音：“吕先生，那赵狗子……他是不是跟河防都头有点不清不楚？”

我一怔，手里的龟壳停了停。河防都头是谁？不记得了。但江湖事，大抵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把龟壳往桌上一扣，声音不大，却让老王头和尖嘴猴腮的家伙都安静了。

“官府的事，江湖的事，迟早都是一锅粥。”我说，“他那两百两银子，是大头吗？”

尖嘴猴腮的家伙挠挠头：“是，抵他那面馆的地契。再说了，河防都头的小舅子，就是赵狗子当年托人买的账，收了五百两才放他出去，现在倒好，欠了您的钱就跑。”

我嘴角动了动，面上不动声色。前朝那些事儿，错综复杂，一层套一层。这赵狗子欠的不是两百两，是某种关系的价钱。老王头追的可不只钱，是当年欠下的一个烂摊子。

老王头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什么？！他……他帮着都头做事？”

“未必，”我摇摇头，“或许是都头看他可怜，又是赵狗子的旧识，资助了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