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把布袋甩得直响，里头的铜板叮当作响，像是在嘲笑他这身狼狈。他指着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张半仙，你他娘的跟那小子一个鼻孔出气！欠钱不还，还跑得跟头兔子似的！你说我这些年图什么？天天守着这破摊子，图的不是个安稳日子吗？”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一起一伏，像只老怀表的弹簧。

我慢悠悠搅着手里那碗凉粉，唾沫星子飞起来，自然也落不沾身。油滑劲儿不减，我拍了拍老王头的肩膀，笑道：“老王头，话不能这么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您这摆摊的，五年来风风雨雨，不也还是在这街头巷尾？天机有时显，有时隐，难说啊。” 我把罗盘又转了半圈，眼神飘忽，假装在看星辰，其实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事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街道两头的灯笼都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像两只只眼，盯着这小小的街头。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人骑着高头大马冲了过来，个个手持长剑，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为首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人，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冰冰地扫视着四周。

“这是怎么回事？”老王头吓得往后一缩，手里的布袋差点掉在地上。我也收敛了油滑劲儿，心里暗自嘀咕：“这破摊子什么时候惹上了武林中人？”

黑衣人走到我面前，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这街道上怎么会有你这等妖言惑众之辈？”

我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笑：“这位爷，小的是个算命的，只是在这儿混口饭吃，从没想过惹祸上身啊。”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转瞬即逝。他转向旁边一个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个手下点头哈腰地走向老王头，伸手就要去拿他的布袋。

“等等！”我连忙开口，“这位爷，这布袋里的钱，可是老王头赖以生存的活路，能不能……”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黑衣人一挥手打断。

“滚！”黑衣人冷冷地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个手下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将老王头推搡到一边，布袋被他们一把抢走，扬长而去。

我看着老王头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这江湖险恶，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卷入是非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