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城市几乎陷入沉睡，只有偶尔驶过的零星汽车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划出短暂而模糊的光痕。我叫林默，职业是入殓师，工作地点在市中心一家名为“宁静”的殡仪馆。今天有点不一样。

指尖划过冰冷的消毒液，我起身准备换shifts。刚脱下沾满消毒水味道的鞋套，旁边的工作台突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皱皱眉，回头望去。没人啊，是新来的实习生忘了关灯吗？

正想着，那“吱呀”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更清晰了。像是……什么重物被挪动的声音？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可能是错觉吧，殡仪馆隔音本来就差，晚上有点潮，墙角的老式风扇还吱呀作响，容易产生幻听。

我踢掉鞋套，套上备用的高筒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停尸区。那地方在殡仪馆最深处，拐了三个弯，门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常驻物件存放室”。同事们都叫它“鬼屋”。

推开斑驳的铁门，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十几张铺着白单的金属担架并排摆着，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天花板低矮，几盏昏暗的荧光灯忽明忽灭，把影子拖得老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让人喘不过气。

我正准备去拿今天要换的担架，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白色的长条盒子，不大，但此刻它孤零零地放在那儿，显得格外突兀。

我走过去，蹲下身。盒子上贴着一张打印的标签，黑字白底：“失踪人口，李四，男，45岁，身份证号……”

李四？这名字有点耳熟。我扒拉开白单，露出盒子里的东西。里面是……一台老式BP机？对，就是那种拇指粗的，带长天线的传呼机。难道是家属遗落的？

不对。

我皱起眉头，这个盒子看起来新得很，白单的褶皱都像是叠过一遍。而且，李四是我第一天上班就接触的案子，家属早早就认尸了，怎么会把传呼机放这儿？更奇怪的是，这传呼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故意把什么东西放在你面前，让你发现，又让你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