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一个字，删掉它，或者留着你？她盯着那个顿号，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按下了回车。就这样，她和陈默分手的第365天，写完了这封给自己，却无意中可能发给他的告别书。

晚上十点，出租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冰箱里还有半瓶红葡萄酒，是她为了庆祝自己终于完成这封信买的。庆祝个鬼，她想，这封信写了一个星期，每天写一点，像挤牙膏一样挤出来的。

她端起酒杯，猛灌一口。后劲上涌，眼睛发酸。屏幕上的字她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些曾经甜蜜又如今痛苦的字眼，像针一样扎着。她删除了最后那段话，那段她想让他知道她有多爱他，多么不舍的话。不行，不能这样，林夏，你要做个狠心的。她重新输入，冷冷地写着，说以后再无关系，让他好好过。

关掉文档，她长舒一口气。感觉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可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一块。她不知道这封信最后会落到谁手里，也许永远也不会。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看也没看，径直扔在一边。果然是陈默，肯定又想问她什么时候复合。她不想理，凭什么他可以随时随地打扰她，她却不能去打扰他？

其实吧，她心里还是希望他能看的。哪怕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放下。如果他能看到，她一定不会写这么难堪的内容。可他看不到，她只能把心底那些卑微又可怜的祈求，都咽回肚子里。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旧相册，她拿起来翻看。照片上，年轻的他们笑得青涩，手拉着手在校园里散步。那时候觉得时间好慢，现在只觉得好快。快得她来不及抓住，就消失了。

想了想，她又拿起手机，找到陈默的微信。点开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三天前的“晚安”。她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有打字。算了，等他主动联系我吧，她想，也许他早就忘了。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像不像他眼里的星星？她苦笑了一下，自作多情。陈默眼里只有他自己，从来没有她的位置。

酒瓶见了底，她感觉头越来越重。也许，就这样睡过去，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