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低头看着泥猴儿，心里那股火气顿时消了大半。这小东西是他从村口粪堆边上捡回来的，模样蠢乎乎的，扔了可惜，留着又看着心烦，偏偏这小子三岁还尿床，洗个澡跟下饺子似的，鬼知道怎么就粘上他了。他没好气地踹了一脚泥猴儿，骂道：“滚远点，别晃我鞋。”

泥猴儿屁颠屁颠爬起来，又咧嘴乐了。王虎被他逗得烦躁，转身就往屋里走。刚踏上门坎，就闻到一股焦糊味，紧接着是“噗”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往滚烫的炭火里扔了块湿物，顿时腾起白烟。

王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头。只见灶台边上，一个土褐色的泥小子正蹲在那里，手里还捏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罐子。那小罐子是王虎早上用来晒药材的，怎么就飞到这儿来了？泥小子也不知从哪儿掏出把小铁铲，正对着炭火一顿猛捣，弄得火星乱飞。

“你他妈傻了啊？”王虎噌地跳过去，一把夺过小铁铲，怒吼道，“没见火那么大吗？再劲着了烧了你的爪子！”

泥小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小罐子也“啪嗒”掉在地上摔成两半。药材粉末和几根枯枝散了一地。王虎看着那灰头土脸的小东西，火气又顶上来：“滚！赶紧给我滚出去！看我不叫隔壁二婶把你爹领走！”

泥小子慌了神，小爪子往王虎裤腿上一扒拉，瘪着嘴哀巴巴的：“不……不滚。我要炼丹。”

王虎一愣，随即爆了句粗口：“丹？你他娘想哪儿去啦？老子这破炉子，炼出来的玩意儿能砸核桃？你小子是饿疯了吧，想吃丹药长生不老？”

泥小子不说话，只是歪着头，亮晶晶的小眼睛盯着王虎。王虎突然想起啥，一脚将那堆药材灰踢到一边，指着泥小子鼻子骂：“算了算了，看你傻样，跟你讲不清。给我滚，以后少出现在老子眼前！”

泥小子却没动，反而伸小爪子往后一扒拉，然后指向灶台边上的炭火堆。王虎心里火大，正要再骂，却见泥小子对着火堆又比划了两下，然后咿咿呀呀地叫唤起来。

这小鬼认得火？王虎走近一看，发现炭火堆里正蜷缩着一小团黑影，几缕青烟袅袅升起，还隐隐散发出一丝奇异的草木清香。那团黑影似乎还在微微蠕动，像是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