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准确地说，是被人用钥匙插进锁孔里的声音吵醒的。那声音很轻，但在这片死寂的夜晚里，足够精准地钻进耳朵里，然后在脑子里炸开。他妈的，谁啊？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

梁磊猛地坐了起来，心脏差点没跳出嗓子眼。他住的这老破小，隔音本来就差，隔壁老王家的狗叫都能传过来，更别说这开门声了。他住的这屋子，本来是老家的祖屋，后来拆迁，分了一套新房，但他嫌远，回来得少，就空着。平时也就周末过来住两天。这大半夜的，谁能找上门来？

梁磊下意识地去看墙上的挂钟，两根指针叠在一起，指向凌晨三点。这时间点，谁会有事啊？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光亮把他的脸照得一清二楚，也映出了他脸上那点零星 resto 的睡意和突如其来的警惕。手机显示的时间是三点零三分。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钥匙……在转动。咔哒一声，门锁开了。梁磊的心沉了下去。他睡的这个房间没有锁，只有一个插销，平时他睡觉前都会插上。他立刻伸手去摸床头的台灯，手刚碰到开关，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咦”。

有人进屋了。而且，对方似乎在犹豫。梁磊的脑子飞快转动。不可能是小偷，小偷哪有这耐心，还知道带着钥匙。而且，这钥匙……梁磊记得清清楚楚，他半年前就把这房间的备用钥匙弄丢了，后来找锁匠配了一把，旧的那把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谁还会拿着这把丢了的钥匙？

梁磊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他以前当兵的时候留下的习惯，枕头底下总习惯放点东西，以前是匕首，现在是块沉甸甸的石头疙瘩，不知从哪捡来的，手感不错。现在这手感，让他心里更没底了。

外面没声了，只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梁磊的鼻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淡淡的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上来的异味，像是潮湿的泥土，又像是某种陈年的旧书页。他稍微侧过身子，透过窗帘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门缝下面似乎有光亮在晃动。

外面的人好像在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