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磊猛地坐了起来，心脏差点没跳出嗓子眼。他環顧四周，黑漆漆的房間什麼也看不见，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弱月光。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門口，小心翼翼地開了個小縫。走廊靜悄悄的，一點人影也沒有。梁磊哎了一声，心裡舒坦了點，估摸著是隔壁老頭子喝多飄進來了。但他剛把門全都打開，突然聞到一股子味兒，不是酒氣，也不是霉味，倒像是——隔夜剩飯沖著水槽往下掏的味兒。怪異得很。梁磊下意識地朝下面瞅了一眼，只見樓下玄關處擺著一個黑色垃圾袋，不對啊？剛才我明明檢查過的，根本沒有這玩意兒。這時梁磊腦子裡嗡的一聲響，剛才開門的聲音，好像不是隔壁老頭子。門外那條走廊，我還以為是新房東特地裝修的，冷靜後才發覺根本就是老舊的，灰塵積得厚厚的，那種粉刷剝落的痕跡，樓梯扶手還有銹跡呢。梁磊一腳踩在樓梯上，腳底發軟，哐啷一聲，那個嘶啦的響動，活像是條掙扎的蛇。他趕緊閉嘴，但那聲音已經傳了開來。樓下還是靜得瘆人，梁磊一咬牙，慢慢往樓梯下方挪動。他腦子裡瘋狂轉著念頭，是有人闖進來了？還是……鬼？嗐，自己嚇自己。他拿出手機，摸索著打開手電筒功能，光柱一閃，照見了樓下玄關。沒有半個人影，只有那個黑不溜秋的垃圾袋還在。梁磊鬆了口氣，心裡卻是七上八下的。他快步下樓，伸手想拿那個垃圾袋丟掉，觸到一手的冰冷。跟著一股陣陣的腥味撲進鼻腔。他撩起垃圾袋，裡面沒有剩飯，沒有廢紙，只有一個沾滿鮮血的腳印，像是剛從外面拖進來的。梁磊成了個呆子，呆立在那裡，一手拎著垃圾袋，一手還攥著手機，光柱顫抖著，纖毫畢現地照著那個腳印。腳印好大一坨，鮮紅的血色中還夾雜著一些灰塵。這不是普通的腳印，更像是……拖拽的痕跡。梁磊的口乾得厲害，腹部像是有個小拳頭在往裡面縮。他猛地扭頭望向門外，門外還是死寂一片。但他的腦子裡，卻出現了剛才那個用鑰匙捅鎖孔的聲音，還有那個深夜闖進來、又悄無聲息消失的人。也不能算是人吧？我現在哪還在地獲邊境呢？他癡癡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