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蹲下身，把那块红塑料布往地上一扔，哗啦一声，几个歪歪扭扭的塑料凳子就立起来了。他喘了两口气，从车里拖出炭盆，黑黢黢的，边沿还有些豁口。炭没点燃，堆在那儿跟蹲着的老头似的。他哆嗦着手去摸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

巷子里风大，打火机刚亮就扑了几下，他赶紧把打火机揣兜里，撸起袖子，往炭盆里添炭块。炭块是那种外面买的机制炭，便宜，烧起来呛人。他也不在乎，就着烟熏火燎的味道，嘿咻嘿咻地给炭盆鼓风。

炭盆里的火苗慢慢拱起来，晕开一团红光。王猛往火盆前一坐，把摊子收拾利索。菜单贴在板子背面，手写，歪歪扭扭，就三个菜：红烧肉、清炒小油菜、烤茄子。底下写一行小字：“有灵者请吃。”

他摸出四根一次性筷子，用打火机烧了烧，插在四个人的面前。然后是四个空碗，也烧过了，不烫手。王猛自顾自先吃。他从包里掏出个冷馒头，掰了两口，嚼得吧唧响。

冷馒头很硬，他含糊地糊弄了两口，看着巷子深处。天黑得早，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没有一个人影过来。他也不着急，就着炭火的光，慢慢嚼着馒头。烟头在炭火边燃着，发出噼啪的轻响。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巷子尽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王猛心里咯噔一下，放下馒头，竖起耳朵听。黑漆漆的巷子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王猛坐直身子，手悄悄摸向炭盆旁边藏着的铁棍。他不是没想过，没人敢来。他这摊子开得邪乎，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他要是对付不了，自个儿也得喝凉水都塞牙。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在摊子前面。王猛屏住呼吸，看着红塑料布那一片阴影。几秒钟后，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过来。不是炭烟味，也不是他炒菜的油烟味，倒像是……像是姑娘家用的脂粉香。

一个黑影慢慢从阴影里钻出来。王猛眯起眼睛，借着炭火的红光，看到是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脸埋在头发里，看不清模样。她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布包，慢慢蹲下，小心翼翼地拉开布包，露出里面几样东西：一块似肉非肉的东西，几根绿油油的小菜，还有一个黑乎乎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