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唔”了一声，喉咙干得像撒了盐，只能含糊不清地哼唧。那药草香越来越清晰，带着点苦涩，又有点让人精神一振的味道。他记得很清楚，昏迷前好像闻到过这种味道，当时是为了给那个摔断腿的村长扎针，用了自带的草药包。就算人死了，这身本事也死不了。

药香是村里接生婆李婶子送来的。她前脚刚给隔壁王家的产妇接生完，后脚就挂着拐棍，气喘吁吁地扛着一捆草药，跌跌撞撞地找到他这里。王铁柱睡得迷迷糊糊，迷迷糊糊就感觉有人往他脸上喷水，眼皮子一睁，就看见李婶子那张皱成一张老树皮的脸上挂着两道哈欠。

“哎哟我的老天爷，”李婶子捶着胸口直喘，“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真挺不过去了呢！哎哟我个腿儿，跑一趟差点没散架！”

王铁柱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感觉脑袋还是昏沉沉的。他刚想问什么，就看见李婶子把一捆草药往他脸上猛一扬，“喏，给你送药来的！刚才路过张家，看见那张家小子往河里一栽，说是要寻死，给捞上来了，命悬一线呢！那小子脑子有坑，说什么村里人看不起他、排挤他，非要撞墙！闹了半天，是那个瘸腿村长让他去偷你家的东西，结果被你发现了，他一冲动就……”

王铁柱听得一头雾水，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就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脑袋里嗡嗡作响。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股昏沉感，这才看清自己正躺在自家那张吱呀作响的土炕上。炕头上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盆，一大盆是洗脚水，一股子浑浊的气味；一小盆里泡着几根碧绿的草药，散发出一股子浓浓的药香。

“你……醒了？”王铁柱声音沙哑地问道，感觉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醒了醒了！”李婶子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哎哟我的祖宗，你可吓死婶子了！你昏迷了两天两夜，家里就剩下你一个人，婶子找你找得急死了！”

王铁柱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的情景。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和村里人打起来了，原因是那个瘸腿村长让张家的儿子去偷他的药，结果被自己发现了。张家那个儿子脾气火爆，一冲动就举着锄头砍他，结果被他一脚踹飞了，摔成重伤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