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宝宝贴在腰间，那点热乎劲儿隔着白大褂扑簌簌就散了，景奈奈缩了缩脖子，伸手调低了靠背上的空调温度。急诊科晚上本来就冷，加上这鬼天气，湿气一透进来，骨头缝里都发凉。她哼哧哼哧搓着胳膊，盯着窗外发呆。下雨天，急诊总是比平时忙。

“景护，三楼那个病人醒了，血气又有点降。”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的声音。

“好，马上上去。”

踩着水洼，景奈奈的拖鞋啪唧啪唧响。走廊灯惨白，溅湿的地砖反着刺眼的光。推开门时，病房里一股消毒水混着人味儿，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感。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脸色很白，闭着眼睛，鼻管里插着管子，胸前的心电监护仪滴滴答答响。

“病人，你醒啦？”景奈奈放轻了声音，走到床边。

男人没反应。她弯腰看了看监护仪，数据平稳，就是有点低。她脱下外套搭在门后，从推车里拿过东西，准备给他做 进一步检查。“抬抬胳膊。”

男人动了动手指，很轻，像蜷缩的虫子。景奈奈的手刚碰到他袖口，就被他抓住了。

她的心猛地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血压计掉地上。男人手指很凉，还带着点薄茧，力道不大，但攥得很紧。

“嗯？”他闷声问了一句，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景奈奈觉得他好像在看她。

“哦，是，检查。”她手忙脚乱地解开袖口，动作尽量不别扭，“你最近低血压，做点检查看看。”

她给他量血压，听心率，按压大腿外侧。男人没什么反应，就是手指没松。直到她量完体温递给他毛巾擦脸，他忽然抬起了头。

景奈奈看进他眼睛里。

那双眼睛很深，瞳孔是深褐色，像某种冷血的猫科动物，又像深潭里沾了水的墨。他盯着她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连耳朵尖都红了。

“护士？”他的嗓音比刚才清晰了点，还沙哑。

景奈奈慌忙低下头，假装看着他的手，“嗯，先把药吃了。”

她把拆开的药片和温水放在床头柜，推到他手边。男人自己用无牙的口腔把药片咽下去，喝了几口水。

“你经常这样吗？”他忽然又问。

景奈奈手一抖，水洒出来一滴在手背上。她吸了吸鼻子，“什么？”

“看到你就……心跳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