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脆响，老板娘的手袋精准地砸在沈知意刚放下的塑料袋上，里面几根打折的黄瓜稀里哗啦散了一地。沈知意低头，看着那几根蔫巴巴的菜，心里那点为了省钱挤出来的高兴劲儿，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赶紧拿走，别碍眼。”老板娘那张油光水滑的脸，看不出喜怒，语气里的不耐烦却明晃晃的。“再欠着，下次可就没东西吃了。”

沈知意攥紧手里的几张零钱，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她没吭声，弯腰把地上的黄瓜一颗颗捡起来，放回塑料袋里。塑料袋破旧，手指戳进去都能漏风，她却像是揣着个烫手的山芋，紧紧抓着。

刚把东西拿到仓库，刚想喘口气，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

沈知意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陆沉舟踱步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子行李没收拾完的烦躁气。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像能洞穿人心。

“怎么回事？”陆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开口就砸得沈知意心里一颤。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用捡黄瓜时那双粗糙的手背，悄悄擦了擦眼角。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积了层薄薄的泪。

“没、没事。”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就是……”

“就是什么？”陆沉舟挑眉，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他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指尖划过封皮，目光扫过里面的文件。

沈知意的心跳得像擂鼓，她知道陆沉舟在看什么。那份文件，记录了她过去几个月里，为了给家里还债，接了多少“资源”，替了多少新人。

“沈知意，”陆沉舟忽然停下手，目光直直地看向她，“你问问自己，你这么做，值得吗？”

沈知意猛地抬头，对上他探究的眼神，像是被发现了什么肮脏的秘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陆沉舟伸出手，似乎是想做什么，最后却只是把手插进头发里，扯了扯，发出一阵略显压抑的 scoff。“行吧，我知道了。”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又回来了，“你忙你的，别耽误我招待客人。”

说完，他拿起外套，转身往外走。

“陆总，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