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闷得像刚出锅的括号，把出租屋甩得透不过气。苏晚晚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颈窝，手机在手里沉甸甸的，屏幕亮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钱，五万，打到你卡上。」后面跟着一个括号，括号里是另一个名字，陈煜。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铁棍猛砸了一下。陈煜……声音低沉得像裹了糖的毒药，昨晚在她耳边喘息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没这么直白。

「这是买路钱，以后你只对我一个人。」当时她傻得跟块木头似的，还把自己当成了灰姑娘，以为那是王子对公主的承诺。

苏晚晚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五万块，够她交下一年的房租，够她把身上那些破洞衣服扯扯补补，可她要是接受这笔钱，就彻底成了陈煜口中的买卖，一个乖乖等价交换的物件。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砸在脸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摸索着拉开窗帘，外面霓虹灯晃得像鬼火，整条街都是热气氤氲的尾巴子。

离婚协议书上的日期让她手抖。前天晚上，她蹲在陈煜家楼下，看着那栋画满霓虹灯招牌的高层公寓，里面透出暖黄色灯光，像自以为是的小太阳。她攥着离婚证，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泼了自己一身。

陈煜出来的时候，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诧异，像是不认识她这个人。

「苏晚晚，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声音冷得能冻死猫。

她当时想笑，没笑出来。她想问他夜夜留宿在别的女人家里的理由，想问他为什么避孕药在床头抽屉里囤了一整箱。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狼狈的沉默。

后来她把离婚证塞进包里，头也不回地跑路了。跑出两条街，高跟鞋跟断了，她坐在路边，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想起陈煜说的「只对我一个人」，心里突然就空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回复信息：「钱准备好了？我查过你的行踪，别耍花样。」后面又跟了个括号，括号里是另一个名字，这次是个男人，张默。

苏晚晚把手机关机，扔在沙发缝里。她想起张默，那个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晚上有空吗」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