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低头，眼神在昏暗的出租屋灯光下有点发直。身上这床单，那是用了整整三个月，硬是被他洗得发白，边角都快秃噜了。他记得这屋是合租的，上一位住户好像搬去非洲淘金了，不然这破地方他也不来。

“这谁住的呢？”张伟嘀咕着，刚想下床找找看有没有身份证什么的，眼角的余光瞥到穿衣镜里自己那脸。

完犊子。

他猛地定住，感觉脑子像被十几辆卡车轮流碾过，嗡嗡的，连带着太阳穴突突地疼。他穿着一件印着某种绿色怪物的T恤，一条松松垮垮的牛仔裤，脚上是双快时尚牌运动鞋，一看就是超市打折区的大路货。

这不是他！至少不是昨天那个顶着黑眼圈、对着电脑屏幕抓狂的张伟！

“嘶……”他揉了揉太阳穴，试着动了动手指头，能动。试着抬了抬胳膊，也能动。奇怪的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软得跟没骨头一样。

“操！”张伟忍不住骂了一句，声音有点沙哑，透着不适应，但又像是他自己说的，“怎么感觉身体被掏空，还是被扔进搅拌机那种？”

他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块掉漆的墙，触感真实。踹了踹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同样真实。

这不科学啊！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

前一秒，他还在出租屋里，为了那部更新慢得要死的番剧，把键盘砸得噼啪响，骂咧咧地想着“我靠编剧能不能快点了”。后一秒，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这里？

他走到窗边，拉开门，一股夹杂着汽车尾气和某种说不出的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楼下车水马龙，远处高楼林立，街道上全是行色匆匆的人，手里拿着手机，或者低头看着什么。穿着各式各样衣服，说话也是五花八门，英语他好像能听懂，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他妈是哪儿？”张伟咽了口唾沫，嗓子有点干，“纽约？洛杉矶？还是哪个电影片场？”

他注意到身上那绿色T恤，还有牛仔裤，以及脚上的运动鞋，虽然破旧，但款式、标签都在，就是那种一看就很便宜的地摊货。这不是他的衣服啊！他自己的衣服呢？电脑呢？游戏呢？还有那部该死的番剧！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