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川趴在草窝里，后腰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瞥了一眼身边同样精疲力竭的弟兄们。张猛正趴在另一个土包后面，死死盯着手里的步枪，枪身油腻腻的，看得出来刚才又添了不少血。李云飞靠在旁边，闭着眼睛，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血渍，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小川，鬼子又要过来了。”张猛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林子川没吭声，只是把手里半块干粮往嘴里塞了塞。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填饱肚子才能多活一秒。他想起刚才那一仗，鬼子被打得哇哇叫，可就是不认输。这帮孙子，枪法倒是还可以，就是太能跑了，跟土匪似的。

“还有多少人？”林子川问，心里盘算着。

“鬼子上来一波也就十多个，但后面的火力挺猛。”张猛翻了个身，卡宾枪顺手就抵住了枪口，“小川，这次得你上。”

林子川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知道张猛的意思。要是正面硬碰硬，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可现在他们又不像鬼子那样有重火力支援，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把鬼子引开，或者干脆，端了他们后面的老家。

“干嘛？你小子是不是看上哪个小鬼子了？”林子川皮笑肉不笑地说，心里却已经飞快地盘算起来。引开？没那么容易，鬼子现在是红了眼的兔子，谁敢过去谁就是靶子。端老家？就他们这几杆破枪，别说老家了，连个岗哨都未必能拿下来。

“不是。”张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来掩护，你带俩人走左边的小路，从鬼子屁股后面摸过去，能打就打，打不了先撤到江边上等着，我带人去接应。”

林子川皱了皱眉。张猛的方案听起来有点冒险，但确实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他们现在被困在一个小山包上，左边是条小河，右边是条泥泞的小路，前面是群疯狗似的鬼子，后面……后面是天知道多少的鬼子。退路？早就没有了。

“行吧。”林子川叹了口气，看了看另外俩还活着的弟兄，“李云飞，王二愣，跟我来。张猛，你自己小心点，别让鬼子把屁股底下给掏了。”

“放心吧，小川。”张猛拍了拍手里的步枪，脸上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我可是要当英雄的人，可不能死在这种鬼地方。